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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被逗笑了“是是是,你阿姐什么都知道。天下最聰明。最果敢了。”
田氏這時候,卻跟想明白似地,長長舒了口氣。
也是。自己竟還不如女兒想得明白,周家那樣,又豈是適宜孩子成長之所?
現在孩子小還不顯,可一府不凈,自己又總有看顧不周的地方,將來耳濡目染又會成什么樣子?看看大些的阿珠她就不能安心了。
想想,便使人把貼身的嫫嫫叫來。
那邊周家從宮里出來了,周老夫人氣得拍腿“皇帝竟都向著他們家!瞧瞧他們把你打成什么模樣!這個兒媳婦兒我是絕不會要的!”
看田家的意思,是不想兩家斷了姻親。周有容松了口氣,翻身上馬沒有應聲。
田氏不在,周家更加雞飛狗跳,他回家也是煩心。以前再鬧田氏院子里是清靜的,可現在要躲都沒地方躲,連下仆都有吵架講道理講到他面前的。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點懷念起田氏來了。嘆一口氣也不想回家,調頭就住外宅去。
周老夫人自是不會阻攔兒子。她兒子這樣大的官,便是多幾房外室有什么奇怪的。自己帶著一行人回到周家,遠遠就看到門口停了好些車。許多下仆正在進進出出地搬東西。旁邊站著好些田家的家將。
周老夫人也顧不得什么,立刻下車質問“這是在做什么?”
回她話的是田氏身邊的嫫嫫“娘子連驚帶嚇,身上又燙傷未愈,需得靜養。但走得倉促隨身的東西都沒帶,令奴婢回返來拿。”
周老夫人看著大件小件往外搬,氣道“這哪里是拿東西,這是搬家呀。”
嫫嫫陪笑“老夫人說笑。娘子拿些尋常用的物件,怎么能叫搬家?何況娘子身為周家長婦,能往哪里搬?”但手里竟還拿了單子出來,將搬上車的東西一樣樣對。梳妝盒子里頭的首飾也一件一件數清楚。引得好些路人來看。
周老夫人氣得怒罵“你們這是防賊呢!”
嫫嫫不被她妨礙,一樣樣數完,放上車,放好了才回話說“少一件翡翠鎏金的簪子,一對玉鐲子。雖娘子說,便是少一兩樣也算了,都是一家人。但那雙玉鐲子是從太夫人那里來的,絕不能丟。”
幾句話引得路人直議論。
周老夫人漲紅了臉,哪肯干休“誰拿她東西了?你把話說清楚!沒有王法了!”
門內琳娘臉色難看,連忙跑出來拉她“姑媽算了。”她父母帶著家里兄弟姐妹過來投奔,見田氏院子里花樹長得好便進去轉了轉。前二天才轉完,今天田氏就說丟了東西,再加上那一家人素來眼皮子淺,所以她心里忐忑,不敢硬氣。
嫫嫫是田家世仆,忍了周家好久,可聽田氏的話就曉得如今不比以前了,自己又是帶了家將來的,周家打也打不過,可算是有機會出口惡氣,見周老夫人竟還追問,便說“老夫人要報官,我們這些下仆也只有聽從吩咐。”還真叫了個家將,讓拿田中姿的名帖往官家去。
琳娘急忙攔住“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難看。”
旁邊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路人高聲說“你怕什么?莫不是你拿的?”
尋常高門大戶女眷少有在外頭拋頭露面,出門回家都是車出車進,更沒有老夫人帶著娘子站在大門口跟下仆理論,如今可瞧見新鮮了,都憋足了勁。
琳娘又羞又惱,令嫫嫫“進去再說。”
可嫫嫫哪會聽她的“東西不見奴婢也不好交待。”眼睛直往門內一個小娘子手上看。
琳娘想強行拉她進去,田家的家將卻不是擺設,往兩邊一站瞪著她。周家哪有什么家將,下仆用得最久也不過是周有容得意之后買的。平常用的家將都是田氏帶來的人。下仆跟本不是這些家將的對手。田氏的人也不會跟自己人打起來。
看這情形,琳娘便也知道這東西不給回去,是不能了結的。周老夫人在一邊叫“一個下仆竟敢這樣跟主家說話?”叫人來把嫫嫫綁了,可也沒有人理她。
那些下仆也是有眼色的人,哪敢去自討這種倒霉。
周老夫人氣得跺腳,想動手又有點害怕田家的人真的沒有輕重把自己給打了。閉著眼睛大叫“這是要氣死我這老不死的呀。”下仆們這時候到一窩蜂地上去扶她了。
琳娘忍氣,順著嫫嫫的目光看去,那小娘子正把袖子往下拉。琳娘哪還能不懂,氣急,快步過去低聲斥她“是不是你拿了?還不快拿出來。”這是她‘父母’的小女兒麗娘,一向跟她也算親近。
麗娘是去田氏院子里轉的時候,想知道大家娘子住的地方是什么樣,趁 下仆不注意便跑到屋里去瞧新鮮了。見妝匣子沒關,一下就看中了這兩樣東西。
想著,這么大一盒子,少一件也不一定知道,才偷偷拿了。
這時候被問到臉上來,也不肯認“我又沒拿。姐姐少賴我。”
外頭的人都伸著脖子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琳娘又氣又急,抓住她的手把袖子扯上來。手腕上不是那對玉鐲子是什么!
麗娘紅著臉犟嘴“天下玉鐲子那么多,未必只要是玉鐲子就都是她的?”
琳娘惱恨低聲罵她“你還真想讓田家的人報官不成?快給我”只說是借去戴忘了還,也好遮掩。
可麗娘不肯,梗著脖子說“都說不是了。姐姐干嘛怕她!一個為夫家不容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嫫嫫冷面大聲說“太夫人的那對玉鐲子與別人不相對,上頭有一塊紅色瑕疵被雕為楓葉附在其上。是與不是,拿出來看一看就知道了。萬一不是,奴婢也不敢冤枉人。只請官家來分說,查個水落石出便是。”
琳娘扒拉開一看,怎么不是。通體白上一點紅,葉子描繪得精致,毫毛畢現,連葉脈都栩栩如生。
這次麗娘也不說話了。
外頭瞬間人聲鼎沸。頭一次見到高門大戶里夫家的親戚偷主母東西的。
還有人議論起琳娘的長相與身份來,有人說她是表親,明明叫了周老夫人姑媽的。
可有人說,明明嫫嫫喊她如夫人,是妾氏嘛。
在那里吵得不可開交。爭得面紅脖子粗。
不知道哪一個說“茶館的惡婦記就是說她們家嘛。有什么好爭的。”一群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個是周家。
個個驚奇“原來是真的啊。那嫫嫫不是說嗎,主母燒傷未愈回娘家養傷呢。”
周老夫人也不裝暈了,氣得跺腳“你們少胡說八道。”叫下仆人“還不把他們趕了!”
外頭只有幾個下仆,趕了這邊,那邊圍上來,趕了那邊,這邊圍上來。起著哄存心跟她過不去。
周老夫人氣得跟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