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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嫂看向柳嫂。豈料柳嫂也正在看她,且目光如電。
歡嫂心里就有些發虛,忙轉過了頭,不敢再看柳嫂。只是垂了頭,說著:“回姑娘,這事,這事分明是柳嫂怕太太責罰她,所以抵賴罷了。我何曾誣蔑過她?”
“你這還不是誣蔑我?”柳嫂的聲音滿是憤怒,“我何曾吃過大太太送過來的酒菜?又何曾撥弄過耳房上的門鎖?你說這樣的話,可有良心?可別叫我說出你什么好的來。”
她這話分明是話里有話。于是葉明月立時就追問著:“柳嫂,莫不成是歡嫂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里不成?你且說出來,給我和太太聽聽。”
歡嫂一聽這話就急了,忙舉了右手,說著:“青天菩薩在上頭,我若是誣蔑了柳嫂,就讓我下輩子投胎做畜生去。”
又對著薛氏磕頭,哭道:“太太,奴婢在您身旁伺候過那么多年,奴婢是什么樣的人您是最清楚的,奴婢又豈是那等會誣蔑人的人?”
薛氏心中自然是相信歡嫂所說的話。
歡嫂和柳嫂當年都是她身旁的二等丫鬟,但歡嫂為人機靈,一張嘴又跟抹了蜜似的甜,而柳嫂偏生又是個嘴笨木訥不會說話的,所以薛氏自然是喜愛歡嫂多過于柳嫂了。
而現下原就是歡嫂先告了柳嫂一狀在先,薛氏的心里已經是存了柳嫂想要伙同林氏偷盜她嫁妝出去賣的印象了。且眼前即便是歡嫂和柳嫂對質,但柳嫂并沒有說出什么有用的話來,歡嫂卻是指天發著這樣的毒誓,所以薛氏心中自然是相信歡嫂的了。
于是她便對歡嫂說著:“我曉得你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不用害怕。”
歡嫂略略的放了一些心,正想要開口說話,卻只聽得葉明月的聲音在涼涼的說著:“下輩子的事還是下輩子再說吧,不急著現下就發誓。”
隨后葉明月又問著柳嫂:“柳嫂,你是不是心里知道些什么?你若是知道些什么,盡管說了出來。不然你這伙同他人想偷盜太太嫁妝的罪名可就是坐實了。”
柳嫂正被歡嫂那幾句話給氣的渾身發顫,這當會又聽了葉明月說的這話,于是她狠了一狠心,就說著:“太太和五姑娘請聽奴婢說。”
接下來她說出來的一番話倒同著歡嫂臘八那日說的話是一樣的,只不過主角卻換成了歡嫂,且比歡嫂那日說的要詳細的多。
柳嫂的意思,當初林氏確實是成了心想打薛氏嫁妝的主意的,所以就拿了酒菜之類的來請著歡嫂和柳嫂吃。又許諾著她們,若是果能偷盜了薛氏的嫁妝出去變賣了銀錢,就同著她們五五分賬。薛氏當時還曾寬慰過她們,說是薛氏的嫁妝這樣的多,隨意的拿了幾件古董花瓶,幾匹緞子和幾盆玉石盆景之類的小物件出來,這樣就算是日后薛氏回來了,她也必然不會察覺到的。
柳嫂說,當時她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林氏的這個提議,只說太太對她有恩,她絕做不出這樣欺心背主的事來。且隨后但凡林氏想要進東小院來她都是不開門的。
她原也以為歡嫂是同她一樣的想法,可后來竟教她好幾次看到歡嫂去大房找林氏。有一次更瞧到她們在花園子里嘰嘰咕咕的,不曉得在說些什么。再后來,柳嫂就好幾次的瞧到歡嫂皺著眉,在用手撥弄著耳房上的銅鎖。她當時就嚴詞厲色的問了歡嫂,又說了自己看到她和大太太在一起,又誆騙她,說自己聽到了她和大太太說的那些話。歡嫂當時嚇到了,對著她跪了下來,說是自己一時豬油蒙了心,不該聽了大太太的蠱、惑,想著要偷盜太太的嫁妝,又求著她不要將這事告訴太太。柳嫂見歡嫂當時那樣的苦苦哀求自己,且好歹也是在一起待過這么多年的,便說只要歡嫂知道自己錯了,往后再不犯這樣的事,她便不會將這事告訴太太。但是沒想到,現下歡嫂竟然倒打一耙,將這樣的事栽到了她的頭上來。
柳嫂滿心悲憤。說完了這些話之后,她就又伏下了身子去,說道:“奴婢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還請太太明鑒。”
薛氏心中就有些為難。
現下歡嫂和柳嫂兩個人倒是彼此說彼此才是那個欺心背主,要偷盜她嫁妝的人,且兩個人都是說的這樣有鼻子有眼的,倒叫她相信誰的話好一些呢?
而歡嫂此時就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薛氏的腿,大哭道:“太太,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絕不是那樣的人。分明是柳嫂她欺心背主,最后卻要倒打一耙,這樣的誣蔑我。還請太太明鑒啊。”
薛氏在這樣的事上自來就不會明鑒,于是她就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了葉明月。
而葉明月此時正在問著柳嫂:“柳嫂,你說歡嫂才是那個想要偷盜太太嫁妝的人,你可有什么證據?”
葉明月對著柳嫂的偏頗之意還是比較明顯的。
柳嫂感激的看了葉明月一眼,隨即就挺直了腰背,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說著:“歡嫂的事,當時她那樣的求著我,我并沒有同任何人說過,所以也并沒有什么證據。但是奴婢是有法子證明她是在誣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