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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中,簡略的用過膳的李瑾蕓梳洗后退卻厚重的嫁衣,只著單衣頓覺清爽了幾分,來到床前查看豐俊蒼的情況,卻是發現他輕輕閉著雙眼,面容平靜,早已安然入眠,悄悄的起身,在外堂的錦榻上落座,瞧了眼表情復雜的無雙。
“想說什么?”
無雙雙唇緊抿,“小姐,王爺好像病的很重啊。”
“都這么多年了,王爺的身體一向如此吧。”對于豐俊蒼的病情真的不是太了解的李瑾蕓猜測到。
“王府好大,府上的人也都好嚴肅啊。”這也才片刻功夫,無雙便深深的體會到了蒼王府的肅殺之氣,真不愧是曾經的將軍府,就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氣勢。
“恩,王府規矩多,你以后多多留心不要犯錯就好。”對于無雙的顧慮李瑾蕓叮囑到。“你去看看程林是否還在門外,叫他進來,我有話要問。”
守在門外的程林很快便被請了進來,“王妃。”
“王爺的病情我不太了解,王爺已經睡著了,這樣正常嗎?”細心的李瑾蕓將剛剛一見到豐俊蒼閉著雙眼的疑惑問出。
“王爺一向如此,原本天氣暖和一些,王爺的身子就能好一些的,但去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王爺便起不了身了,而這個春天的倒春寒依舊很冷,所以王爺才這般虛弱。”程林將所知道的盡數告知,因為王爺曾吩咐府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必隱瞞王妃。
原來豐俊蒼受不得寒冷,李瑾蕓正想要再問什么,卻是驟聞一陣嗆咳之聲,那黯啞的聲音,那樣強烈的嗆咳仿佛是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般,令人心驚。
“不好,屬下去找花少主。”
程林旋身而去,李瑾蕓與無雙快步向里屋走去,當李瑾蕓一見到半掛在床邊的豐俊蒼時頓時心口一緊,連忙跑去將他扶回床上,將錦被蓋好。
“王爺?”瞧著他慘白的臉色,黑紫的雙唇,不停顫抖著的身子,以及被她抓著的寒冷如冰的大手頓時叫李瑾蕓心下一驚。
☆、第7章 寒玉枕迷
深夜時分,喧鬧了一天的蒼王府終于恢復了往昔的寧靜,然喜房中的幾人卻是神色凝重的圍著蓋不住錦被的豐俊蒼,微醺的花宏熙臉色酡紅,面對豐俊蒼不斷顫抖抽搐的身子頓時清醒了幾分。
“該死的,怎么會發作的這么厲害。”花宏熙大吼一聲,快速的點了幾處穴位,然被封住穴位的豐俊蒼卻是連連抽搐到幾乎整個人都要彈起來般,直叫幾人的心懸得高高的。
“阿熙,王爺這是?”
“怎么會這么突然?”花宏熙瞇著眼睛卻是并未回答李瑾蕓的問題,而是接著呢喃,“不應該的啊,剛剛施針時還沒這么嚴重。”找不到原因的花宏熙邊把脈邊苦惱的審視豐俊蒼痛苦的神情。
手中捏著的銀針銀光一閃沒入穴位,直到數百根銀針將豐俊蒼扎成了刺猬,眉頭深鎖的花宏熙方才停下了手。
“程林。”些許疲累的花宏熙在床邊的凳子上落座,黯啞著嗓音瞥過僵直的站在一旁的程林。“喜房中有外人來過?”眼眸微瞇,疑惑中帶著一抹思量。
“沒有,王爺昏倒回房后,屬下一直守在門外,不曾有外人進出。”程林神色肅然的道。
李瑾蕓柳眉一挑,“可是有什么不對?”
花宏熙搖搖頭,掃過喜氣洋洋的滿室祥和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語氣些許凝重的道:“王爺病情突然加重,這絕不是勞累的緣故,定然還有其他誘因。”
“少主是說有人暗中下手加害王爺?”站在窗邊的辛元浩銳利的寒眸充滿了肅殺之氣,程林陡然一頓,膽小的無雙差點沒哭出聲來,尤是淡定如常的李瑾蕓也是心下大驚。
“王爺身份特殊,某些人按耐不住也是尚未可知。”花宏熙意有所指,長嘆一聲,“不過,竟然能闖到王府中還下得手,真是叫人意外。”說著也不管辛元浩黑著的俊臉便起身,不停的攆轉銀針間卻是思量幾多。
“今日王府中賓客眾多,想要混進來也是防不勝防。”李瑾蕓凝眉沉思,掃過神色凝重的幾人,“不過,阿熙就沒有一點頭緒嗎?”
“我?”正在攆轉銀針的手一頓,花宏熙盎然回頭對上李瑾蕓清涼涼的眸光臉色暗沉,“下手的人定然是對王爺了解甚深,否者也不會以寒涼之氣來誘發王爺的寒毒。”
“王爺中了寒毒?”李瑾蕓一時驚愕。
“不瞞王妃,王爺就是因為中了寒毒才如此這般虛弱的。”花宏熙苦笑一聲,想他堂堂神醫山莊少主,居然奈何不了小小的寒毒,真是令他神醫的顏面蕩然無存,可又有誰知豐俊蒼中的并非普通的寒毒,而是天山雪禪蝕骨毒,真是叫他束手無策。
王爺這般不是重傷的后遺癥,而是中了寒毒,這樣的消息令李瑾蕓心頭一沉,“王爺中毒的實情可有幾人知曉?”那日二哥蘇志清雖然向她提及王爺的過往,但卻是并未提及王爺中毒之事,恐怕不是二哥忘了說,而是二哥根本不知內情。
花宏熙神色凝重的瞥過李瑾蕓一眼輕輕搖頭,“王爺當年萬分兇險,幸好我那時找王爺有事幫忙所以留在軍中方才碰巧救了他一命,世人只知王爺身受重傷不良于行,知道王爺中了寒毒的也只有親近的幾人,就連皇上與慧妃娘娘都不知實情,所以我才很是懷疑,那下手害王爺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哦?如此這般說,那下手之人還真是厲害。”李瑾蕓唇角一抿,“你們可曾想過當年王爺中毒之事與今日下毒手的是同一波人?”
“啊!”瞬間猶如醍醐灌頂,花宏熙捏著銀針的手一抖,瞬間血染銀針,花宏熙閃過一抹不自在,辛元浩神色肅然,氣息冷冽,“程林,去暗衛那里問今日所有接近過喜房的人。”
“是。”程林拱手退下。
李瑾蕓眉目微挑,“王爺怎樣了?”緩和了一下神色,瞧著花宏熙已經在取針了,但他那過于肅然的神色著實令她心頭難安。
“不太好。”花宏熙輕輕搖頭,“王爺的情況很是不好。”
聽著花宏熙聲音中的黯然,李瑾蕓邁著沉重的步子在喜房中轉了幾圈,緊隨其后的無雙很是好奇,“小姐、呃、王妃在找什么呢?”
“蛛絲馬跡。”李瑾蕓淡淡道,已經來到床邊的李瑾蕓凝望豐俊蒼此刻毫無血色的俊顏上猶如結著一層寒冰,直叫她心頭顫栗。
“王爺的脈象虛浮,綿軟且無力,此刻只怕寒毒蝕骨王爺雖極力忍受,但你看他額頭頸間手臂均青筋凸起,雖然我已經施針幫他釋放體內蓄積的寒氣,但卻不能幫他解除寒毒。”花宏熙很是扼腕的凝眉道。
輕輕的將豐俊蒼的大手握在手中的李瑾蕓頓覺刺骨的冰寒,他究竟在承受著怎樣的痛楚啊,順著他結了霜的眉宇滑落在他些許霜白的黑發間,眸光落在了他頭下的大紅枕頭上,不經意撇過一旁該是一對的鴛鴦枕凝眉。
“這對枕頭怎么不一樣?”指著豐俊蒼投下的枕頭的鴛鴦圖案與一旁該是給她準備的枕頭,“不應該是一對的嗎?”
“真的不一樣呢。”無雙眨著小眼,詫異的呢喃,“哪有喜房的鴛鴦枕不是一對的?”
花宏熙與辛元浩一怔,花宏熙連忙將枕頭抽出,將大紅的鴛鴦錦緞面用力一扯頓時撕裂開來露出了當中碧綠色的枕芯。
“這是?”
花宏熙臉色一沉,“該死的,居然是寒玉,怪不得會誘發王爺的寒毒。”將手中的枕芯拋給辛元浩。
“王爺這樣寒冷,泡一泡熱水會不會好一些?”相對于花宏熙的氣憤,李瑾蕓擔憂的問到,因為此刻她似乎都能聽到豐俊蒼牙齒打顫的聲響。
“萬萬不可。”花宏熙連忙否決,“寒毒一旦被封在體內,王爺會當場斃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