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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看不得。”唇角微微顫抖的花宏熙弱弱的呢喃,無視她灼然審視的目光,兀自暗自咬牙的挪動酸痛的雙腿,真是該著,假戲真做的后果很嚴重吶,他甚至都忍不住懷疑這其中該不會還有那位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花神的手筆吧,否則他那來得那么差的運氣,好巧不巧的就那么寸的踩上了顆滑不溜秋的鵝卵石?
而隨著他三步一頓,兩步一停的腳步款步行至錦榻前緩緩落座的李瑾蕓愈發深幽的眸光中滿是陰鷙之色。
“此前大舅與二舅解蠱毒時,也沒見干爹有過如此小心謹慎到令人心頭隱隱不安的舉動吧,但為何偏偏對上大舅母與二舅母這次卻是格外的小心謹慎?仿佛這其中什么陰謀是的……”狀若有意無意的瞥他一眼的李瑾蕓眸光微閃間不覺緩和了幾多神色。
而眉頭始終糾結一團的花宏熙不止雙腿間的酸痛令他忍到牙根泛癢,略知一二內情的他更是不知該不該這個時候同她據實以告,猶豫踟躕的緩緩抬眸間卻是不想正巧對上李瑾蕓那恍若攝人心魄洞悉一切的水眸,唇角狠狠一抽。
“不是不能給王妃你看,而是蠱毒的解毒血腥氣很重,加之煞氣逼人,若非有足夠強盛的陽氣護體,常人怕是很能抵擋其沖撞以至于不死也傷,更何況,尋常毒蠱都已是兇險至此,被師父動過手腳的那些個嗜血怪獸體內的蠱毒只怕更是非常人所能抵擋……”
說著卻是忽而神色一僵的花宏熙瞥一眼面色不善的李瑾蕓,再瞄一眼佇立一旁雙雙眉頭緊蹙的香玲與香巧,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方才正色道。
“……以我的拙見,南宮前輩如此種種的怪異行徑,無非不過殃及無辜。”
“殃及無辜?”將他話中深意聽在耳中的李瑾蕓柳眉緊蹙,“這才不過是解除蠱毒就如此兇險萬分,那若是真的對上被蠱毒所控制的那些個嗜血怪獸,以你之見,干爹可能有勝算的把握?”
“勝算?”唇角狠狠一抽的花宏熙默默搖頭,“勝算的幾率微乎其微吶,若非如此,王爺或許也不會匆忙召集孤狼加派人手大量趕制王妃此前教他們做過的火藥與手雷。”
長吁一口氣的花宏熙神色肅然凝重,而接過香玲遞上的熱茶輕抿一口的李瑾蕓柳眉緊蹙間忽而猛然一窒。
“火藥?阿蒼要用火藥對付那些個嗜血怪獸?”美眸微瞇的李瑾蕓略發遲疑的喃喃道。
“該是如此,否則孤狼那邊沒日沒夜趕著忙活所為何來。”同她微微頷首點頭的花宏熙被她語氣間的那抹狐疑之色所攝不禁眸光微閃,將手中空了茶杯輕輕放下,打量她許久方才不可思議的挑眉到,“難不成王妃反對?”
漠然抬眸同相視搖頭的李瑾蕓波光流轉的水眸中滿是異色,“火藥那東西是把雙刃劍,用好了,絕對是克敵制勝的利器,但若是弄個不好,定會是適得其反,陷自己人于無法自拔的險境……”
尤其是在這落后的古代社會,火藥的生產幾乎毫無技術所言,全憑直覺,所以她雖然也深知火藥的運用對于戰爭的勝負起決定性作用,但她卻也僅是在最危機的關頭臨時調用,以免殺敵不成,反受其害。
而不若李瑾蕓心思流轉間的疑慮重重,撇嘴苦笑間不覺默默垂眸的花宏熙卻是忍不住同她輕輕搖頭。
“王妃或許不知,在初次見過王妃手中一出場便扭轉大局的火藥與手雷后,王爺便以惦記上了,更是叫孤狼反復折騰不少花樣出來……”
“呃?這都什么時候的事?本妃怎么不知。”更為重要的,為何花神至始至終都不曾向她提及過?柳眉緊蹙成峰的李瑾蕓暗自咬牙,她定要花神那個豬一樣的隊友!
“……”而話才出口便是懊悔連連的花宏熙弱弱的對上李瑾蕓那透亮的眸子,眸光微閃間不禁連忙轉移話題道,“此事王妃估計得王爺才知啊,本少主也不過是聽孤狼嘀咕了那么一句而已,不過,眼下那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王妃可否有考慮王爺一旦登基稱帝,面對生靈涂炭百廢待興的大周百姓與江山,怕是且有得忙嘍,王妃真的不打算將薛掌柜那個人精讓給王爺替他分憂?”
先是被他話中深意所以攝不由得蹙緊了眉頭,而后卻是忽而唇角陡然一僵的李瑾蕓涼涼瞇他一眼,“阿熙究竟是看上了薛掌柜的才干了呢?還是薛掌柜背后的財富了呢?”
耶?干他屁事?他是在為豐俊蒼的千秋大業考量好不,王妃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
唇角狠狠抽搐的花宏熙眨著閃爍不定的眸子,正想要反駁一二,然卻是不意瞥見某人原本正瞪著他恍若要洞悉他心思的李瑾蕓忽而美眸微瞇,正納悶的險些上前把脈時,卻是忽而猛拍了一下腦門。
而卻說誠如花宏熙所料,原本揪著他不放打算盤問到底的李瑾蕓卻是不想被花神勾魂。
天后,青竹現身皇宮。
皇宮?她、她怎么混到皇宮中去的?
李佩瑤前腳才從正門以豐俊祺遺孀的名義攜幼主入駐皇宮,柳青竹后腳便自守備不嚴的偏門化妝潛入,偌大的皇宮中宮女何止千萬,更何況以她那古靈精怪的性子想要隱藏什么豈不輕而易舉?
話雖如此,但她畢竟勢單力薄,更何況能輕易接近李佩瑤與幼主的絕對是巫教中人,本妃實在是擔心她性命堪憂啊,定要想辦法先將她穩住才行。
而卻說猶在心思流轉難掩擔憂之色的李瑾蕓兀自呢喃間,涼涼躲一旁側耳聆聽的花神卻是忽而幽幽的補充道。
晚了。
呃?她、她對李佩瑤做了什么?
☆、第335章 當機立斷
卻說當深更半夜被緊急召見的薛掌柜抵達莊園隨著侍從的引領來到冬暖閣時,靠坐在錦榻上的李瑾蕓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翻閱著手中的賬冊,一旁埋首醫書的花宏熙糾結著眉頭仿佛狠不能扎入其中。
“老奴見過東家,花少主安好!”隨著香玲的引領快步而入的薛掌柜連忙拱手行禮。
“薛掌柜無需多禮。”同他微微頷首點頭間忙緩緩起身的李瑾蕓略發歉意的道,“這么晚還勞煩薛掌柜跑這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
“東家客氣了,不知究竟出何事了?”隨著她的腳步在圓桌旁緩緩落座的薛掌柜滿腹狐疑。
“花神剛剛傳來消息,青竹被困皇宮地牢,巫教中人正在對她嚴刑拷打,本妃這么急著找你來,就是想問我們留在京城的探子可有法子營救?”說著都不覺柳眉緊蹙的李瑾蕓眸光極為銳利。
愕然一怔的薛掌柜先是瞥一眼端著熱茶湊上前來的或許,而后方才未語先嘆,“稟東家,我們原本在設在京城的探子因著北戎人的燒殺搶掠濫殺無辜撤回南疆不少,而后又因突如其來的火山爆發死傷慘重,以至于京城那邊的消息幾乎都快要斷絕了,若非老奴深知東家您有別的渠道尚還可以探聽京城的消息,都不知該如何同東家交代了。”
將他神色流轉間的悲愴之色看在眼中的李瑾蕓心下暗沉,“是本妃疏忽了。”
相覷一眼的薛掌柜與花宏熙雙雙凝眉,而回眸一瞥間不覺唇角微僵的花宏熙端起晾了半晌的茶水若有所思道,“青竹究竟對李佩瑤做什么?她不是一向激靈得很么?這次怎會被人發現了去?”
對于花宏熙的疑慮重重,涼涼瞇他一眼的李瑾蕓眸光微閃間不覺唇角微僵,“還不都是火山爆發給她鬧的。”
“……”眸子大睜的薛掌柜啞口無言。
“噗……”將方才入口的茶水狂噴而出的花宏熙極為尷尬的同薛掌柜連連賠笑。
而無視花宏熙的狼狽,喟然嘆息一聲的李瑾蕓方才接著道,“火山爆發后火山灰當即籠罩了整個京城,甚至擴散至周邊各地,不止殃及大周大半河山,甚至就連毗鄰的北戎都難逃厄運,可見其威力……”
“但那與柳青竹又有干系?火山爆發也都過去這么久了說,縱然再多的火山灰也早已塵埃落定了吧。”終于強忍住了連連的嗆咳的花宏熙卻是忍不住好奇的插嘴道。
“火山灰并非你們想象的那樣,真的要說塵埃落定且得時日呢,也正因為火山灰的飄落,才徹底泄露了青竹的行蹤,導致她被早有所覺的巫教中人逮了個正著。”神色肅然凝重的李瑾蕓說著都不覺長嘆一聲,“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吶。”
“又是巫教中人!”咬牙切齒的花宏熙憤憤然蹙緊了眉頭,心思流轉間不禁冷汗涔涔,青竹怕是兇多吉少啊!
不若花宏熙心思流轉間的腹誹連連,垂眸沉思良久的薛掌柜渾濁深沉的眸子中忽而閃過一抹精光。
“如果老奴沒有記錯的話,辛統領應該有留人手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