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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茵……”唐寧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大手的溫度,透過她薄薄的衣服傳到她的肌膚上,讓她在極度的恐懼與傷心里,感覺到一點點力量。
“爸,我是茵茵,我回來了。”
就在陳茵的話剛說完,只看見原本是一條直線的心臟監測儀,突然波動了兩下。
“爸,你別走,你走了我就是孤兒了,爸……”
心臟監測儀的波動更加劇烈了。直到李香踩著七寸的高跟鞋、哭喊著沖進來后,心臟監測儀一陣猛的跳動,然后迅速歸為直線……
“爸--”
陳茵大叫,雙手抓著父親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可心臟監測儀里的線條,再也沒有過波動……
“爸,你放心去,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陳茵終于照著唐寧的話說了一遍,而陳行長的頭,這才偏了下來--就象是,直到此刻才將最后一口氣咽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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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是不允許尸體停留過久的,就算你生前是行長也一樣。
在辦后事方面,陳茵沒有經驗,加上傷心過度,已經沒了主意。但她死命的攔著李香,也不讓她去辦手續。
“茵茵,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你讓爸爸安靜的走,恩?”李香拿出長輩的氣勢,有些不耐的對陳茵說道。
“我爸是在聽到你的聲音后,放棄呼吸的,所以請你現在離開,不要用你的聲音繼續騷擾我爸。”陳茵伸手抹了眼淚,直直的站在床尾,強悍的說道。
“茵茵,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不和你計較你說什么,但現在……”
“不湊巧,在前兩天我過來看過陳叔叔,他向我交待了一些事情。”唐寧截住李香的話,淡淡說道。
“他說……什么了?”李香的神不由得慌張起來。
“李女士今天先離開吧,陳叔叔的后事完畢后,我們再約。”唐寧的神情淡淡的,見李香沒有離開的意思,臉上神色不由得一霽,立即冷了下來:“怎么,是要我現在請律師過來嗎?”
李香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沉沉的看了唐寧一眼后,低頭對正趴在陳行長身上哭的陳茵說道:“茵茵,你爸的后事,你就多費心了。”
說完轉身離去,在走廊的轉角處又忍不住回頭看這邊。
“陳茵。”唐寧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陳茵的聳動的后背,不禁想起自己剛從英國回來的時候,那時候滿心的無助,只知道拉著肖奕的袖子哭。
現在想起來,無論肖奕有什么目的,而在當初,他確實給了自己很多信心與安慰。
“唐寧,我能不能多陪陪我爹地?”陳茵紅腫著眼睛請求道。
“你不是說相信你爸嗎?你在這里哭,誰去查案子?”唐寧輕聲問道。
“我……我現在……”陳茵慢慢從父親的身上抬起頭,一臉無助的看著唐寧。
“我去醫生辦公室辦手續,你在病房清理一下你父親的遺物,看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與證據有關的東西。”唐寧將陳茵拉了起來,沉眸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陳茵,這件事情你必須自己辦好,否則李香的麻煩,后患無窮。”
“好,我知道了。”陳茵此時是六神無主,身邊能信任的人也只有唐寧一個人,除了聽話點頭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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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唐寧和陳茵,還有安安和傅陵一起,幫著陳茵辦完了陳行長的喪事。在清理陳行長的遺物時,陳茵看到自己小時候穿的棉背心、小棉襖,父親居然都還存著沒扔,居當時不禁大哭起來。
唐寧從她手中接過衣服,用手捏了一下后,拿了剪刀將衣服剪開,里面放在居然全部是現金。
“我爹地……”陳茵也愣在了那里。
“陳行長的罪名如果成立,除了退還賄款外,還面臨高額罰款和監禁,就算他死了,財產也要按退還和罰款的方式來處理。”
“所以,他給你準備了現金。”唐寧將衣服遞給她,接著又將幾件棉衣拆開--果然,里面全是現金,加起來大約有十來萬。
“我……要上交嗎?”陳茵抱著被剪壞的衣服,眼大眼睛看著唐寧。
“不用,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你借個朋友的身份證去開個戶,然后存進去。現在案子沒有判下來,不知道你家里的資產會怎么處理,這些都不要用你的名字。”唐寧輕聲說道。
“用你的行嗎?”陳茵小聲問道。
唐寧看了她一眼,將錢全部交給了安安:“安安,你幫他處理一下。”
“好的。”安安點了點頭,當即讓傅陵把錢全部裝了起來。
陳茵抱著一堆剪爛的衣服,不禁又哭了起來。
唐寧本來想和陳茵商量陳行長案子的事,但見她完全沒辦法平靜下來,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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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陳茵的精神雖然還是有些恍惚,總是拉著唐寧問,如果她不離開家,父親會不會不出事?
一直自責著,自己太不孝了,因為討厭李香而早早離家去英國讀書、因為心情不好,不聽父親的安排,執意遠離家鄉。
在這樣自怨自艾中過了一周,陳茵才算慢慢恢復過來。
而李香在這一周中,已經找過唐寧不下十次,唐寧都以陳茵精神不濟為由,拒絕見她。
“精神好些了?”唐寧看著盤膝坐在沙發里的陳茵,溫柔問道。
“不好意思,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陳茵伸手抓了抓頭,澀澀的笑了笑。
“沒關系。”唐寧微微笑了笑,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現在的你,就好象去年的我,我那時候身邊有千語,是她教會我怎么面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千語曾經做的事情,我希望我也能做到。”
“他們……”聽到唐寧說惡意,陳茵的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紅了--這一周的時間,她當然也去找過父親公司的法律顧問與審計部的同事,想了解一些父親案子的真實情況。
而她得到的待遇,與當年地唐寧,大約也好不了多少。
“唐寧,公司的人都不愿意出面,我現在該怎么辦?”陳茵吸了吸鼻子,平復了一下情緒后,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