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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到薛濤的電話,唐寧不禁朗然而笑--這可是他曾經的師傅。
在面對薛濤的時候,他真的無法將他只做為對手--他們曾經是師徒、也曾經是伙伴。
現在無論是競爭還是合作,在大的目標之外,他對薛濤都心存一份柔軟,還有贏了他的小竅喜。
“好啊,就今天晚上吧,以前常見的咖啡廳,我8點會在那里等你。”唐寧立即應了下來。
“好,晚上見。”薛濤也利落的應了下來。
在掛了薛濤的電話后,唐寧臉上的笑容仍未收起來--可見,心情極好。
“唐總,你這表情就象要去見千語姐似的。”陳茵敲門進來,將要簽的文件遞給他。
“去見薛濤。”唐寧笑笑說道。
“呀,那也和見千語姐差不多了。”陳茵笑瞇瞇的說道。
“差遠了。”唐寧瞪了她一眼,將簽好的文件遞給她后,交待說道:“有事給我電話,我先出去了。”
“哦,好的。”陳茵接過文件,轉身看著唐寧離開辦公室后,也收拾了文件,去赴同學的約會。
自父親出世之后,她一直跟在唐寧的身邊,跟著他做項目、跟著他寫方案,慢慢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節奏。
關于父親、關于家里的案子、關于校園時代的朋友,她似乎許久都沒有想起來過了……
也或許,是不敢想起。
曾經成天成天的哭,都有唐寧陪伴在身邊。現在她長大了,成了他最重要的助手。她想,以前不敢獨自面對事情,她也該學著去面對了。
*
carlyle樓下的咖啡廳里,唐寧到的時候,薛濤已經到了,正坐在那悠閑的喝著咖啡。在抬頭看見唐寧時,坦誠的笑臉,就象迎接許久未見的朋友。
“以為你會晚到,所以遲了一會兒。”唐寧微笑著在薛濤對面坐了下來。
“我是老師,自然不能讓學生等。”薛濤微微笑了笑,仍如從前般儒雅謙和,卻又話里有話。
“能和老師有一些做對手的機會,其實我是很興奮的。”唐寧也不回避薛濤的言外之意,話說得清楚明白--你是老師,但不意味著我不打這一仗。
“原本我和你有同樣的興奮,沒想到miss夏就這么離開了。”薛濤意有所指的看著唐寧。
“也不算離開,我的實力你清楚,沒有千語在背后的指導策劃,我不會有今天的成績。這次的收購也一樣--以我的脾氣,打死不會與瞿志國談合作。”唐寧輕扯嘴角,臉上是好看的笑容,就如當初夏千語將他交給薛濤的時候一樣,有些大少爺的單純脾氣。
“原來是這樣,miss夏倒是只指導你一人了,對我們這些老部下,都避而不見。”薛濤微微笑了笑,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他是信了唐寧的話沒有。
“現在我是她的家人。”唐寧微微笑著,并不反駁。
“倒是。”薛濤點了點頭,端起咖啡輕啜一口后,看著唐寧說道:“這次的收購對傳奇資本來說,并不是好的項目,你們怎么考慮的。”
唐寧的眸色一沉,表情也認真起來--若說薛濤之前的寒宣,雖然有打聽夏千語消息的意圖,但多少還有舊同事的感情在。
而這一句“你們”,便是將唐寧和夏千語,劃到他敵對的陳營了--那么這一局,由此開始,拉開正面的交鋒。
“實際上如果你的收購只是注資的方式,傳奇絕不和你搶投。但傳奇現在與市政合作,會有些政策上的任務要接--比如說利用資本的力量,維持本地產業的平衡、品牌的良性發展,等等。”
“我現在做著市政的項目,有大把的資源被捏在市政的手上,他們的要求,在不違背投資原則的情況下,我還必須得聽。再說,聽話的好處就是可以拿到更多的政策,所以這一次,轉賣式收購,傳奇是參與定了。”
唐寧看著薛濤,緩慢的語氣,有參與的決心與堅持,也有曾為伙伴的勸告。
他搬出市政這把大旗,是希望借此削弱薛濤的決心,若他能自動退出這場資本與品牌的戰爭,大家的日子都會好過一些。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看看,這一次,是跟了miss夏五年的我會贏,還是她的關門弟子更勝一籌。”薛濤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臉上的決心一如開始。
“無論誰贏,都是千語的贏。”唐寧朗然一笑,紅唇白齒的明朗模樣,倒讓薛濤疑惑他的決心。
“確實。”薛濤點頭,看著唐寧誠懇的說道:“幫我轉告miss夏,于我個人來說,這件事可做可不做;但于carlyle中國區負責人來說,這件事非做不可。”
“我明白,她也明白。”唐寧點頭,以同樣誠懇的目光看著薛濤:“實際上,她以為你為榮。她說:她的伙伴,都沒有不戰而退的。”
“謝謝。”薛濤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還說,她的伙伴,也應該知道止損。”唐寧再說。
薛濤臉上的笑意還未漾盡,便僵在了那里--這確實象是夏千語的話:成熟的投資人應該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應該知道進退的分寸。
夏千語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
“我在投行這些年,沒有拿下的項目是23%,這其中有些是我能力問題,有些是我自動放棄。”
“以carlyle給我的資源,我若一定要拿下,我的個人成績會比這個好看很多。但我為什么非要?只有合理的利潤才能讓我非要。”
當年的話,和現在的話,想來是一個意思。
“但我已經沒有退路。”薛濤緩緩說道。
“我只是轉達她的話。”唐寧微微笑著,看見薛濤還如此在意千語的意見,心里不自覺的開心。
雖然拿出千語在參與項目以嚇他、抬出市政的授意以壓他,當然是希望他放棄。
但他的堅持,是夏千語希望看到的--carlyle的人、投行的人、她的伙伴,該有的精神。
“希望……她能理解。”薛濤輕輕低頭,沉默少許后,拿了一百塊壓在杯子下面,也沒和唐寧打招呼,兀自起身離開。
*
在薛濤走后,唐寧在咖啡廳坐了許久,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又想起初來carlyle實習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