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流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升了戶部侍郎的郭遠歉意道:“諸位,失陪片刻,我去瞧瞧老祖宗。小二,好生招呼貴客。”郭達強壓下跑堂小廝的口頭禪“好嘞”,說:“好的。”
一眾男賓均關切催促:
“無妨,快去吧。”
“老夫人是見兒孫上進,高興的。”
“就是。”
……
因為女眷桌有閨秀和年輕媳婦,趙澤雍只好隔著屏風勸,幸好楊老夫人很快回轉,氣氛又熱鬧起來,宴席兩個多時辰才散。趙澤雍看著外祖母歇下后,準備回府,誰知走到月洞廊門時,卻響起嬌怯怯的呼喚:“表哥?”定北侯千金郭蕙心提著食盒走出來,亮晶晶的杏眼盛滿愛慕之情。
趙澤雍立刻停下,皺眉,隔著廊門反問:“跟著你的人呢?怎么任由你獨自逛?”
郭蕙心嫣然一笑,捧著食盒,所答非所問:“表哥,前幾次的你都不喜歡,這次我做了綠豆糕和松仁酥餅,嘗嘗?”
趙澤雍同樣所答非所問:“老祖宗席上吃得少,還是表妹有孝心,特意做了糕點,快送去吧。”
“……”郭蕙心咬唇,滿臉幽怨控訴。
“夜已深,表妹請回。失陪了,告辭。”趙澤雍略點頭,步伐堅定地離開,不愿造成任何誤會。
“表哥——”郭蕙心追了兩步,氣得把食盒用力一摔,精心制作的糕點滾落雪地,她抬腳就踩,踩得稀巴爛。
郭達看罷,從假山后繞出來,無奈地勸:“死心吧,表哥要是有意,早行動了,別損傷親戚情分——”
“我的事不要你管!親妹妹也不幫,你算什么哥哥?”郭蕙心怒氣沖沖打斷,羞憤交加,提著裙擺飛快跑走。
郭小二:“……”
——
慶王府
趙澤雍踏入院子,席上多飲了些酒,微覺潮熱,他定睛一看:甬道旁已經沒有跪著人。
哼,那小滑頭,定是掐著時辰溜回家了!
剛這么想,趙澤雍就見管家有些猶豫地上前稟告:
“殿下,容少爺病得厲害,有些……不大對勁,您看看是?”
“什么?”趙澤雍的醉意瞬間消失。
管家細說道:“容少爺跪足一個時辰還跪著,大家都以為他是自愿加時、誠心悔過,誰知跪了兩個時辰后,他忽然倒地不起,那時才知道人已燒糊涂了。”
“那小子怎么可能自愿加罰?”趙澤雍搖頭,嘆息,問:“他人呢?”
“啊——”管家愣了一下才回:“在客房!”
“帶路。”趙澤雍轉身,快步走去客房。
第12章 追隨
“容少爺病得急,小人恐出意外,就擅作主張請了王大夫來,求殿下恕罪。”老管家從不托大,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你做得對,何罪之有?”趙澤雍正面給予肯定,問:“王大夫怎么說?”
“正在瞧,他是從熱被窩里被叫起來的。”老管家順便幫大夫說句好話,又稟明:“還有,剛才門房來報,說是容少爺家人久候其未歸,特來詢問,小人尋了個理由,讓他們回去了。”
“很好。”趙澤雍再次肯定。
夜深人靜,雪花飄落,踩著積雪“咯吱咯吱~”,沿路燈籠被風吹得不停晃。
管家推開客房門,后退,請趙澤雍進去。
“王大夫,情況怎么——”趙澤雍后半句話停頓住,愣了,難以置信地沉默,緩步上前:容佑棠雙眼緊閉,仰躺在床,臉上身上緋紅,急促喘息,燒得像煮熟的蝦子一般,鼻翼大幅度扇動,呼吸時,發出駭人的哮鳴音。
幾個時辰沒見,怎病成這樣了?幸好沒叫動軍棍,否則豈不出人命?慶王深呼吸,平復驚詫情緒。
“殿下——”胡亂披著棉袍的大夫王興欲起身。
“不必多禮,繼續。”趙澤雍擺手示意免禮,納悶問:“他這是怎么回事?”
王興一邊伸手診查容佑棠的胸肺,一邊解釋道:“病人是因寒邪入骨,得了急性氣喘,喏,這里頭有哮鳴音。”大夫示意自己的手。趙澤雍離得近,他實在困惑,遂也伸出手掌覆上去,緩緩摸索,果然感受到掌下傳來不正常的響動。
“但病勢兇猛至此,卻有些奇怪了。”王大夫望聞問完畢,開始凝神診脈,片刻后嘆息著點頭:“病人先天本不弱,多半后天失于保養,且應有過一場大病,損傷太過、種下病根,今日受寒只是誘因罷了,他這是舊疾復發。”王大夫剛想捉著病人的手臂塞進被窩,忽又“咦”了一聲。
“還有什么?”趙澤雍眉頭緊皺,表情復雜地看著容佑棠。
“左小臂骨折過,沒給接好,錯位了,也不知是哪個江湖郎中的手筆。”王大夫惋惜又鄙視。
趙澤雍又伸手摸摸容佑棠錯位的骨頭,那手臂細瘦白皙,皮膚干凈,他可以一把折斷。
“他爹不是很寵——”趙澤雍頓口,這才想起容開濟是太監、只是養父。那么,舊疾舊傷只能是這小子被收養前留下的。趙澤雍嘆息,把那細胳膊塞回被窩,順手探了探容佑棠的額頭,嚴肅囑咐:“好好診治,舊疾不舊疾的,可以的話,一并開藥吧。先退熱要緊,可別燒出問題來。”
王大夫應承:“殿下放心,老朽自當竭盡全力。”
“辛苦了,前陣子夜里給小九看病的也是你吧?”趙澤雍問。
王大夫欠身:“是。”
“好。”趙澤雍點頭,吩咐管家:“歲末給王大夫多記一份功。”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賞賜雖然簡單粗暴,卻很有效、能最大程度調動人的積極性。
“是。”管家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