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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堅定搖頭,反對道:“月黑風高,上去一個填進去一個,到時應該先救誰?等為上策。”
“可是——唉!”趙澤安無話可回,長嘆息。
寒風刺骨,凍得人牙齒咯咯響,跺腳徘徊,翹首盼望。
直到后半夜,才漸漸風停雪止。
正當容佑棠睡眼惺忪,站著都打盹時,山麓叢林里終于傳來驚喜大喊:
“郭將軍!”
“七殿下怎么了?”
“受傷了?”
……
容佑棠猛一個激靈,旁邊的趙澤安歡呼大叫,拔腿飛奔相迎。
不消片刻
“刺客使了障眼法,據俘虜稱,廣平王殿下仍在城里,根本沒被劫持上山。”郭達渾身浴血,眼神凝重,冷靜告知:“我們被埋伏的殺手暗算,險些全軍覆沒。”
一晃數日
京城局勢波譎云詭,西北將士們卻毫不知情,正緊張籌備和北蠻的決戰。
趙澤雍傍晚回營,風塵仆仆,面色沉靜。
“參見殿下!”留守的親信匆匆相迎。
“免禮。”
親信絲毫不敢拖延,雙手呈上道:“啟稟殿下,京城來信。”
趙澤雍解下佩刀,忙接過密信,飛快拆閱,一眼認出是五皇子筆跡,定睛一看,雪白信箋上端端正正寫道:
壬寅月壬午日丑時三刻。
暫穩,勿念。
五弟什么意思?
趙澤雍困惑皺眉,仔細查看,確認只有幾個字——
第241章 哀慟
壬寅月壬午日丑時三刻?
趙澤雍在外奔走整日, 且連續數月廢寢忘食,兩眼下方一片青黑,眉間擰成一個“川”字,他沉思時,慣常伸手去夠茶杯,以濃茶提神, 屈指輕敲信箋, 冷靜暗忖:
五弟自幼酷愛詩畫山水,自詡世外風雅之人,為躲懶偷閑,一向藏拙, 但實則聰敏機智,可堪委以重托。
所以,數千里迢迢, 他寄這幾個字做什么?
難道信上所寫那一天夜里發生了——
發生了什么?!
剎那,冥思苦想的趙澤雍呼吸一窒, 驀然雙目圓睜,瞬間連茶杯也端不穩, “當啷”一聲,白瓷蓋碗應聲碎裂。
“壬寅月、壬午日、丑時三刻?”趙澤雍艱難開口,唇哆嗦,卻沒發出聲音。
莫非父皇在半月前的深夜就——
……了?
至今沒有消息流傳,顯見被捂住了,是五弟他們怕影響我征戰?還是父皇臨終前的旨意?
趙澤雍火速醒悟, 越想越明白,堅信五弟不可能無緣無故發來密信,苦于不能明寫,故言辭隱晦,以避免可能有人趁亂生亂。
生母早逝,如今父親也沒有了。
于浩渺天地間,從此無父無母,濃濃恐慌感瞬間噴發,令人極度哀傷。
趙澤雍心如刀絞,眼眶發熱喉頭酸堵,淚水不由自主滴落,打濕了信箋。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兩手撐著桌沿起身,面朝京城方向,緩緩下跪,先是默哀,繼而抬手按住眼睛,一貫挺拔的腰背彎伏,整個人縮在桌椅之間的角落里,劇烈顫抖。
好半晌,他被絕望悲慟徹底淹沒,聽不見任何聲音。
“叩叩~”
“殿下?”
“殿下,沒事吧?”
“什么東西摔碎了?屬下可否進去收拾?”
……
親衛統領謝霆就在外間,出征時,親衛隊只負責全程保護統帥,無論戰場還是營房,其余一概不必管。此刻,他分明聽見里間傳出瓷器碎裂聲,初時猜測太子失手碰倒,繼而猜測太子被敵情激怒,最后——最后求見多時無果,他慌了,忐忑想:
難道殿下身體不適?
思及此,他當機立斷,推門道:“殿下,您沒事吧?請允許屬下斗膽一探。”語畢,他心急火燎,幾個大步邁進里間,可第一眼掃視書房時,竟未發現太子!嚇得他險些脫口大吼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