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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西北戰死幾十萬人,城門失守,蠻族一路南下,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叫人怎么回去?”
“我們不只是逃瘟疫,蠻兵太兇殘了,砍下人頭踢著玩兒。”
……
什么亂七八糟的?
容佑棠一頭霧水,困惑擰起眉頭,高聲問:“蠻兵?哪兒來的蠻兵?”
“西北的啊。”災民們趁亂,爭先恐后地告知:
“前兩日那些畜生半夜里偷襲,殺了我們十幾人。”
“來無影去無蹤,自稱是探路前鋒。”
“探路的回去后,肯定引來大批蠻兵。”
“他們說太子陣亡了。”
……
太子陣亡?
容佑棠勃然變色,不假思索,脫口厲聲駁斥:“住口!簡直一派胡言!誰說太子……太子好端端的,隔三岔五發回捷報,估計不日便可凱旋,居然有人造謠其陣亡?”
“哪個吃了熊心豹膽在嚼舌根?太子是慶王殿下,馳騁沙場立下無數戰功,名震八方!區區北蠻算什么?一早被我朝剿滅大半了。”朱彪怒火中燒,大吼維護主帥。
宋慎嘆為觀止,忍不住提醒:“諸位父老鄉親,你們倒是動動腦子,假如當真國破危亡,朝廷怎么可能拿出糧食藥材、派幾萬人專門救災?”
“就是啊。”韓鑫附和道。
居然造謠煽動災民?想皇位想瘋了?
容佑棠驚疑不定,面無表情,嚴肅吩咐:“你們互相轉告,如果再讓本官聽見一句謠言,即刻杖責三十!現在,所有人原路返回,趕赴善宿驛站。”
曠野除了風吹草木外,鴉雀無聲。
面面相覷的災民們警惕戒備,一動不動。
韓鑫見狀,再度拔刀,出鞘聲尖銳刺耳,他持刀怒問:“誰想抗令?不想活了?”
第245章 惡化
鋒利長刀寒光刺眼, 嚇得前方災民驚恐后退,后方災民茫然伸長脖子觀望,無措杵著,堵住了去路,兩方推推搡搡,轟然爆發爭執,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
“韓將軍!”
容佑棠沉下臉, 扭頭質問:“請即刻收起你的兵器,還不是動武的時候!萬一嚇著老百姓、造成擁擠踩踏,傷亡誰負責?”
“……我沒想動武。”韓鑫悻悻然收刀,有些難堪。
容佑棠迅速翻身上馬, 揚起柔韌的馬鞭,半空中狠狠一甩,發出“噼啪”尖銳爆響, 他高聲大喝:
“肅靜!”
“都給我站好了,不準謾罵推搡!”
朱彪和宋慎等人見狀忙效仿, 策馬散開,紛紛揮舞鞭子大吼, 好半晌,才阻止了眼前的混亂。
容佑棠板著臉,掃視片刻,當機立斷地吩咐:“朱將軍,煩請你派兵圍攏老百姓,并親去最前方帶路, 我們押車斷后,有情況隨時來報。”
“行!”朱彪痛快點頭,北營軍紀嚴明訓練有素,統領一聲令下,便全力執行。很快的,馬蹄聲連成片,紅褐戎裝奉命四散,士兵甩著馬鞭沿路呼喊,逐漸圍攏災民,朱彪則領著一隊剽悍精銳,打馬飛奔至前方,軟硬兼施,發動災民跟隨大軍往回走。
容佑棠極目眺望,按捺急切等候前鋒先行,他俯視幾眼,收到無數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剎那愣了愣,暗中嘆口氣,略一沉吟,下馬拎著鞭子走到一戶百姓跟前:中年婦人頭發亂蓬蓬,藍色衣衫洗得發白,她抱著一嬰兒、牽著一男童,背負碩大包袱。
“大姐,”容佑棠溫和問:“這兩個孩子是你的誰?”
婦人戰戰兢兢,護著兒女連連后退,戒備地答:“我的兒子和女兒。”
宋慎湊近一看,頓時嘆息,指著男童手臂的猩紅斑點說:“大姐,這孩子染病了,不知你和你女兒怎么樣?倘若沒被傳染,必須分開,及時診——”他話沒說完,已經懂事的男童便恐懼大哭:
“娘!娘!我沒病,你別扔下我嗚嗚嗚~”
下一瞬,周圍災民大驚失色,忙不迭奮力避開,唯恐沾染瘟疫,同時面露嫌惡埋怨之色。
“胡、胡說!你胡說,我兒根本沒病,他只是被蚊子咬了。”婦人眼眶泛紅,摟緊兒子,絕望無助地否認。
容佑棠無法妥協退讓,義正辭嚴道:“染病就是染病!別慌,朝廷有糧食和藥材,還派了幾百名大夫,孩子病了,拖著能好嗎?婦道人家帶倆孩子不容易,來人,帶她去后頭坐馬車板子,車夫步行。”
“是!”近衛領命,不由分說搶過婦人背著的包袱,說:“跟我來。”
“哎——我的東西!”婦人慌亂無措,急得直流淚,咬唇打量宋慎,小心翼翼問:“你、您是大夫?”
宋慎點點頭。
容佑棠嚴肅介紹:“這位是宮廷御醫,專門給皇室治病的,醫術精湛,他師父對傷寒很熟悉,乃一代神醫。”
宋慎昂然挺立,十分配合地作高深莫測狀。
婦人誠惶誠恐,謙卑彎腰,忽然扯著兒子雙膝跪下,坦承哭求:“孩兒他爹染病沒了,遺體寄放在秋嶺義莊,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張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呀!求神醫大發慈悲救命,如果能好,我們娘仨今后給您做牛做馬!”語畢,她拼命磕頭,晃得襁褓里的嬰兒發出微弱哭聲。
宋慎忙一把攙起,順便掀開襁褓探視嬰兒、又給婦人診脈,凝重說:“你母子三人均已染病,無需分開。等到了善宿驛站安頓后,我會給發對癥藥。”
“真的嗎?要錢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