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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她忽然想起沈修明提過的, 三房那頭還是老樣子,三舅母性格軟弱,繼續被姨娘欺壓著, 三舅舅又接了兩房姨娘,外祖母也勸不住。唯一欣慰的是,沈修進長進了許多,從早前的終日混跡賭場青樓,變得規規矩矩,跟著先生念書。
再加上沈修頤時常四處游歷,沈修武在軍中任職,沈修明要經營家業,這侯府中能夠幫襯的也就只有沈修進了。可由得沈修進過往游手好閑,不思進取,沈修進想扶也扶不動。如今,他態度有大轉變,沈修文同他走動頻繁,讓他幫襯著侯府中的事,也不無可能。
沈修進果真開口:“世子說你明日要去看魏老先生?”
孟云卿點頭:“是。”她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府中都知曉舅舅請了魏老先生來教授她的功課,算是她的恩師。她回燕韓,次日去拜訪魏老先生也是應當的?!袄舷壬行┑浼旁谖疫@里,看過了正好歸還。”
沈修進也道:“云卿,想必你在回燕韓的途中也聽說了,國中的局勢目前還不明朗,我們定安侯府又要置身事外,是需小心謹慎些。世子原本準備明日陪你去魏老先生那里的,結果突然有些棘手的事情要處理,就讓我明日代他?!?
沈修進同她去?
她倒是意外。
可沈修進的話聽來又不像有假,都在侯府中,讓音歌去西院問一趟就知道的,沈修進哪里會亂講。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有人在消息中動手腳,讓她和段旻軒回燕韓一事,舅舅和沈修文應當沒有透露給旁人,所以沈修進才會說是國中局勢不明朗的緣故,讓她小心謹慎些。
孟云卿便應道:“有勞五表哥了?!?
沈修進樂呵呵道:“云卿,我們是一家人,日后可別說這些客套話了。”
孟云卿笑了笑,沒有應聲。
……
往后,兩人又隨意聊了些她在蒼月的近況,沈修進還順勢問了她近日的安排。
再稍晚一些,就起身告辭。
待得沈修進離開,音歌也掀起簾櫳出來。
“這真是五公子?”音歌簡直意外:“早前二公子說的時候我還不信,果真像變了性子一般?!?
孟云卿抿唇:“許是侯府理近來事端多,便懂事開竅了?”
音歌又“嘖嘖”嘆道:“最高興的怕是老祖宗了?!?
孟云卿頷首:“是啊,外祖母定是高興的。”
等到第二日,沈修進果然一大早就來了聽雪苑。
不說準時,還足足早了好些時候。
孟云卿這端要給魏老先生的書足足有一個大木箱之多,其中有幾摞是老先生早前給她的書,有幾摞是她在蒼月搜集的,想到老先生許是喜歡,就特意從蒼月帶回了燕韓國中。
沈修進連小廝都帶好,一路將木箱抬到了馬車里。
孟云卿省了不少功夫。
就連音歌都對他刮目相看,看來這一年里五公子跟著世子爺一道,真的長進了不少。
難怪府中人人都這么說。
音歌放下簾櫳,清晨的光束從窗戶的縫隙透過來,映得馬車內一條光,一條暗。
魏老先生住得稍遠,從定安侯府過去,要繞大半個京城。
他們出門得早,到魏府的時間就剛好。若是再晚些,就要老先生等他們了。
果真,等他們到魏府時,魏老先生將好用過早飯,在苑中悠閑看書。她回燕韓,包括今日要來魏府看老先生的事,都沒有提前告訴過老先生。
魏老先生又驚又喜!
孟云卿迫不及待,讓音歌打開箱子,將從蒼月搜集到的那些典籍拿了出來。
魏老先生看了看,眼中近乎流光溢彩。
“這幾本……是在哪里尋到的?”魏老先生很是激動,這幾本典籍,他早前給孟云卿授課的時候提到過,只是在燕韓國中,他費盡了周折都沒有尋到,心中頗為遺憾。
眼前這幾本雖然不是孤本,只是手抄本,但能親自過目,已算大幸事。
孟云卿就道:“白芷書院,因為書院里的書不外借,許多都是孤本,我只能請人幫忙抄錄了這幾本,準備回燕韓時給先生捎上?!?
白芷書院?魏先生頓住。
孟云卿點頭:“我記得先生曾今提到過,白芷書院是周遭幾國最頂尖的學府,里面藏書無數。恰好,在蒼月時候,我遇到白芷書院的學生,就想看看藏書閣里會不會恰好有老先生提前過的這幾本。沒想到,真的被我尋到了,便請人摘錄了下來,帶回來給老先生?!?
“彌足珍貴?!蔽豪舷壬r有喜怒形于色。
而此時,幾本書捧在手上,這聲感嘆就來得澈然。
魏老先生放下書,轉眸看她:“云卿,這里沒有外人,我問你,你這時候回燕韓做什么?”
言外之意,時局這么亂,太冒失了些。
孟云卿想了想,就道:“不瞞老先生,當是舅舅給我的信被掉包了,爺爺讓稍安勿躁,切勿著急回燕韓,我和段旻軒接到的信息確是,可以,速回。”頓了頓,看向魏老先生,只見他明顯皺起眉頭,心焦起來。
孟云卿繼續:“先生,我只是想不通透。我久不在燕韓國,中誰會如此大費周折來對付我?還是借我的拖定安侯府下水?更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矛頭對準的是段旻軒和宣平侯府?”
魏老先生也不應聲,只是目不轉睛盯住眼前的典籍,良久才開口:“此事恐怕沒這么簡單……”
她當然知曉此事不簡單,可又沒有蛛絲馬跡可尋。
難道要她終日提心吊膽,直至離開燕韓?
孟云卿端起茶盞,稍稍抿了抿,有些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