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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拍著她后背,一邊思忖著。
早前她便想過,有人偽造舅舅的消息引她和段旻軒回燕韓,無非兩個緣由。
一是定安侯府,一是宣平侯府。
段旻軒還沒有到京中,舅舅這里又在宮中,劫持她來的人達不到目的,她和婉婉便還安全著,她不需要太擔心。
只是昨日京中生亂,究竟局勢演變成了什么樣子,她心中沒底,便無從判斷。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靜下心來,好好護著婉婉,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抱起睡熟的婉婉往床榻上去,輕輕放下,待得確認她睡熟沒有醒,才起身去打量屋內。
京中局勢混亂,她是昨夜被沈修進劫持的,現在是黃昏,這么短的時間,她應當還沒有被送出京城,所以她和婉婉眼下還在京中。
這是其一。
其二,屋外很安靜,隱約能見到綠樹,青山,還有亭臺和樓閣,此處應該是京郊偏僻地方的苑落,所以即便京中發生了動亂,這里受的影響也很小。
其三,屋內的陳設精致,用度奢華,水杯底下的刻字是宮中的官窯燒制,并非普通人家可以用到。
像這樣在京郊有府邸,用的是宮中的用度,還有能力讓沈修進將她從侯府劫持出來的人,這京中恐怕只有三人。而昨日京中的動亂,只怕還會折掉一個。
孟云卿放下水杯,心中拿捏了幾分。
屋外傳來腳步聲,不待她多想,屋外的便推門而入。
孟云卿抬眸,正好看見一臉錯愕的沈修進。
沈修進也怔住。他一臉錯愕,是因為看見孟云卿如此淡定得站在屋中。他從長廊那端過來時沒有聽到屋內的動靜,他想屋內的人可能是沒醒。
而孟云卿平靜得抬眸看他,他本就心中有愧,眼下只覺手都在發抖。
想到藏在袖袋里的東西,更覺有些無措。
再一看,沈婉婉側躺在床榻上,已經被哄睡了,只是小小年紀,眉頭攏得緊緊得,讓人看得心疼。
沈修進移開目光,焦慮得攥了攥掌心,開口道:“孟云卿……你別怪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這么做的。”
迫不得已?
孟云卿看他,眼波橫掠:“那婉婉呢,你也是迫不得已?”
沈修進咬緊了牙冠,沒有吱聲,臉色都有些蒼白。
“沈修進,你這么做,怎么對得起舅舅和大表哥?怎么對得起外祖母?你不怕昧良心嗎?”孟云卿冷冷開口,婉婉是舅舅唯一的孫女,是沈修文的掌上明珠,更是外祖母的心頭肉。
沈婉婉年紀還小,他抓婉婉無非是為了拿來做她的誘餌,他完全不必將婉婉和她一起劫持出侯府。
沈修進也耐不住,聲音打著顫道:“我也不想的,可誰讓她偏偏看到我了!”
他只是想將沈婉婉打暈了做誘餌而已,他哪里想到對付奶娘的時候,沈婉婉會突然伸手,抓掉了他臉上的蒙面,一眼看到他。
沈婉婉看到了他的臉,他哪里敢將她再留到侯府。
他只有將她和孟云卿一道交給齊王的人。
他也不想的!
就像他也不想劫持孟云卿的,可他沒有辦法啊!
孟云卿便見他眼底猩紅,慌亂道:“孟云卿,我也不想劫持你的!可我沒有辦法!”
“舅舅給段旻軒的信,也是你換的?”她索性也問清楚,無需再猜測了。
沈修進沒有應聲,等于默認。眼底卻越加猩紅,好似要哭出來一般。
“誰讓你做的?”孟云卿繼續追問,“太子?三皇子?”頓了頓,又道:“還是齊王?”
聽到“齊王”二字,沈修進明顯一怔,腳下都險些踉蹌。
生生咽了口口水,恐慌道:“是他逼我的,我沒有辦法……孟云卿……我若是不做,他就會把我的事告訴大伯父,告訴顧家,告訴其他人,我會被活活打死的。我是被他設計陷害的,我怎么想得到會有這種后果,我不想的……”
把他做的事情告訴舅舅,告訴顧家?
孟云卿攏緊眉頭,隱隱覺得其中有內情。
但沈修進的模樣明顯已經怕極,似是比她還要恐慌些。她也猜得到,沈修進恐怕是闖了不小的禍,被齊王抓住了把柄在手中,又被齊王要挾,才會背地里做這些事。
而他背地里做的這些事,又同樣怕會被舅舅知曉,所以才進退維谷。
孟云卿便開口:“那你劫持我,就不怕舅舅會打死你!”
果然觸到他的痛處,他便如失控一般,又驚又慌得出聲:“我知道舅舅會打死我,可是我沒有辦法……孟云卿,要是讓舅舅和顧家知道,是我輕薄了顧昀寒,我會被打死的!”
“你說什么?!”孟云卿眼中猛然一滯,仿佛驚訝從眸間溢出來一般。
輕薄顧昀寒?
沈修進?
顧昀寒懷了幾月的身孕?
忽然間,這些信息一道涌入腦海,腦中就如空白一般“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