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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與朱翊鈞大婚,便不得寵。帝后相見,過夜都是麻煩事,先得稟明李太后,再行諸般禮儀,朱翊鈞才能在坤寧宮歇下。能留在自己宮里自然是叫王喜姐高興的事,只為了端莊并不提及。可在朱翊鈞的眼里,就覺得這是件大大的麻煩。
宮中美人千姿百態,任君采擷,何必非得挑著麻煩上呢。
漸漸地,朱翊鈞來的就少了。等鄭夢境入宮,正式冊封淑嬪,朱翊鈞幾乎就沒再踏進過坤寧宮。
聽得母親的話,雖是偏頗不忿,卻到底說進王喜姐的心里去了。她是皇后,不能同宮妃一般爭寵。沒有皇嗣,更是大罪。李太后面上待自己好似親女,實則更偏著景陽宮那頭。
自己,自己竟是什么都落不著了嗎?
王喜姐再想平日陳太后不喜不怒的模樣,干干的眼里突然有了濕意。
她想做個人,而非一個擺設!
王喜姐死死捏著手里的絲帕,咬著下唇不說話,只顧心里所慮所憂。這倒叫身邊的心腹都人同永年伯夫人急壞了。
“我的兒!你倒是說句話呀!”永年伯夫人一時情急,也忘了禮儀。
王喜姐剛想開口說母親此舉不妥,卻一口氣沒上來。連日來的疲累與眼下的前途無望徹底擊垮了她的身體。她兩眼一翻,整個人從鳳座上滑下。
殿內上下大驚,宮人忙做一團。
永年伯夫人拭著淚,自己生的女兒自己心疼。眼見王喜姐人事不省,她心里又怨上了鄭夢境,心里暗罵了幾句賤蹄子、狐貍精、攪屎棍一類的話。只暗恨不能徑直去翊坤宮壓了鄭夢境過來給王喜姐賠禮。
王喜姐這邊不安寧,慈寧宮那處也不平靜。王淑蓉正抱著滿月的皇四女朱軒嫄,帶著懵懂的皇長子朱常洛,拖家帶口地在李太后跟前哭。
“娘娘若是再不管管,怕是翊坤宮就要翻了天了!”王淑蓉將朱常洛往前一推,“今日她有膽謀害大公主,翌日是不是就要朝洛兒下手了?娘娘萬不可坐視此等惡婦行兇。”
見李太后只是微微動容,并不夸口說要懲治鄭夢境。王淑蓉又加了一把火,“偏生陛下還信她,為著鄭氏將整個乾清宮都攪得亂七八糟。”
如果說朱常洛是李彩鳳的那根軟肋,那朱翊鈞便是她心尖尖上的那顆朱砂痣。王淑蓉左一個“洛兒”右一個“陛下”,幾乎是正中李彩鳳的靶心,讓她不怒也難。
不過李彩鳳到底是歷經三朝的人,她為了維持李家的富貴,可以謀劃算計親兒,卻不會真的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時候與朱翊鈞發生沖突。
作為一個宮妃,鄭夢境的殊寵便是李彩鳳自己也羨慕的。可她不能輕易開口降下責罰,沒有證據僅憑謠言,堵得住誰的嘴?
何況朱翊鈞正為著此事龍顏大怒,顯見是站在鄭夢境那邊的,若是輕易降罪,便是和親兒當眾打擂臺。若鄭夢境真的有謀害皇嗣,掃了朱翊鈞的面子。可若是小人胡亂編排出來的,那自己屆時又如何下臺?
自有了王淑蓉的事后,朱翊鈞雖然面上還恭順孝敬,但內里……到底不如從前了。
思慮再三,李彩鳳方開口,“此事哀家會命人去查一查。”
王淑蓉不甘心,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怎能輕易放過鄭夢境。
如果朱翊鈞是雨露均沾,也許王淑蓉還能咽下這口氣,安心將朱常洛養大。但偏偏有個現成的靶子在,什么都是頭一份!
王淑蓉重金收買了幾個乾清宮的內監,聽說朱翊鈞已有再晉封鄭夢境的意思,只等這胎生下,便晉皇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