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翊鈞一見著兒子,便笑道:“不是放了你一個月的大假?怎得現在就想著要來見朕?”他朝那座永遠處理不完的奏疏小山努努嘴,“來的真好,替朕分擔些。”
朱常溆上前一步,拱手道:“還請父皇摒退左右。”
朱翊鈞收了調笑的心思,朝邊上的馬堂使了個眼色。馬堂立即領著宮人們退出殿外,留下倆父子,并將門關上。
朱常溆猶不放心,不動聲色地朝父親指了指內殿。父子二人往里頭走去。
“什么事?”朱翊鈞問道,兒子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
朱常溆深吸一口氣,“兒臣當日出宮去趙次輔家中時,他曾對兒臣道,沈一貫又收了一回楚藩的賄賂。”
朱翊鈞擰眉,“先前不是有過一次?”他說的是河南三藩之后的那一回。河南那幾個行賄,是王家屏私報于他的。后來那一次楚藩的賄賂,是朱翊鈞自己發現的。
沈一貫的性子,倘或不是楚藩送了銀子,也不會在殿上和沈鯉差點打起來。拿人錢財,□□。若是辦不成事,哪里還有下一回。
“之后還有一次。”此時王如言自縊的事,已經上奏了朱翊鈞。朱常溆觀察著周圍的門窗是否都關好了,壓低了聲音道:“不過趙次輔手中沒有證據,所以一直沒同父皇說。”
朱翊鈞點頭,“他向來都是個謹慎人。”雖然才干上不大行,可人品還是受到了大家的肯定。“趙卿從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會這般對你說,肯定是有所發現。”
“只是沒有證據……”朱常溆的眉頭皺得死死的,“現下浙黨以沈一貫為首,貿然出手,輕易扳不倒他。”
天子的旨意,看起來是有用,可實際上,沒有內廷的加印朱批,沒有外朝的通過,根本就無效,只能束之高閣。即便最終通過,朝臣的輿論,士林的清議,也很容易就讓這位心□□猶豫的天子收回旨意。
朱常溆擔心的正是這一點。他倒是不怕父親的猶豫,卻很懊惱皇權受制于人。自愿收回,和被迫按著看起來合乎情理的民意做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他能想到的,朱翊鈞自然也能想到。為帝數十年,他早已對自己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了。“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兒臣想親自上武昌府去。從朱華奎的口中問出此次行賄之人的名單。”朱常溆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便是現在動不得,往后可不一定。父皇,我們萬萬不能心急。既然要做,就要做到點子上。”
朱翊鈞輕輕嘆道:“就像當年嚴嵩。”他苦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我這個做父皇的沒用,皇祖父那般的能耐,一點都沒學著。倒還要叫你一個稚子操心,冒著危險出宮。”
“父皇已經做的很好了。”朱常溆將手放在父親的手上,望著對方,“在兒臣的心里,父皇是最好的父親。子代父勞,天經地義。父皇不能做的事,我來做,就好了。”
“只是我還要同父皇討個人,”朱常溆收回了目光,有些不敢看他,“我想讓治兒也跟著一道去。”
朱翊鈞瞪大了眼睛,“治兒也要去?”
第148章
朱常溆咬了咬唇, “治兒已經答應了。”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 在殿中來回踱步,突然停下來,直視著兒子。“你母后呢?”
“母后不會反對的。”朱常溆看著父親, “母后向來深明大義, 此事只要父皇點頭, 她絕不會說個不字。”
朱翊鈞嘆道:“朕知道。可越是如此, 朕就越無法輕下決斷。溆兒,你母后的性子, 便是心里頭再苦, 只要知道此事于國有益,也會點頭。可朕, 不想她過得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