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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域哪里不知道他們的小把戲,只當作不知道。相處到現在,他也算是摸清了倆兄弟的脾氣。性子都不算壞,只過去家里頭養的太好了,而今這般吃點兒苦頭,也不錯。自己也別太過了,到底是皇親,同天家沾著邊兒。
“吃飽了?”郭正域放下手里的筷子。他是早就吃好了,只等著他們吃飽。“完了事,就上路吧。再走半個月,就到武昌了。”
朱常溆猶豫了一下,問道:“為何大人不走水路?”按說從京師到武昌,走水路要比陸路更方便些。朝廷也有官船,可供出行辦差的官員使用。再者,走水路,夜里頭也能行船,大家伙兒在船上睡,船夫輪班開船,也能比陸路更快一些。
郭正域捋須,對朱常溆這個問題感到很滿意。能想到水路和陸路的區別,就證明這少年平日里沒少看輿圖,而且對大明朝的各道,甚至稅賦,恐怕都心中有數。“你覺得,我為何不走水路?”
朱常溆凝眉細思。近年來,沒聽說有水匪成災的事兒,那么水路就是暢通的。如此一來,不走水路,就更說不過去了。他搖搖頭,“草民不知。”
郭正域微微一笑,“興許以后,你就知道了。”現在,可不能說。更不能叫這孩子知道了。
否則之后,便是一場禍事啊。
“好了,不說了。上路吧。”
隊伍向著武昌不斷行進著,終于趕在郭正域算的那一日趕到了武昌府。
朱常治撩開簾子,看著大街上的光景,只覺得驚嘆不已。“哥哥,你快看!他們穿的好少!”雖然自己身上穿得也不多,可他記得好像宮里頭夏天才穿成這樣,現在才是春里呢。
“哥哥快看!那是舅舅的布料鋪子。”
“喲,楚王府就長這樣啊。嘖嘖,真是比元輔家看起來還氣派。”
朱常溆睜開小憩的眼,原想讓弟弟閉上那張不消停的嘴,卻聽他說“楚王府”,趕緊爬起來湊過去。“在哪兒?”
“喏,那兒。”朱常治指給他看,有些疑惑地問,“哥哥,我瞧著,似乎有點兒不對?”
朱常溆冷笑,“自然不對,大門、石獅,統統都逾制了。”虧得自己來看了,否則還不知道被瞞成什么樣兒。
好啊,這就是大明朝的宗親!還歲祿,還襲爵?祖宗定下的規矩哪條遵守了?大明律在他們眼里就是個零吧?
武昌知府是怎么干的?!竟然不上報朝廷。
朱常溆快速地掃了一眼外頭,拉過弟弟,將簾子放下。“別泄露了行蹤。”手在木板上輕輕點著。
等著瞧,別說楚王府,我總要叫你們連楚藩都沒了!
郭正域到武昌的時候,已經快關城門了。一入城,他就立刻找上了主審官,和人家交接。
這事兒和朱常溆他們不相干,不過站在邊上瞧個新鮮勁兒。
郭正域將圣旨交給前任主審官,又將案卷和犯人們都清點了,確定無誤,便對著兄弟倆道:“你們去下榻之處吧。我今晚有些事。”
朱常溆知道他說的是和前主審官吃飯的事兒,但也沒覺得有什么。官場人情嘛。只要不貪墨受賄,徇私舞弊,這些小節大可不必追究。領著弟弟行禮,兩人牽著手離開衙門。
“上舅舅那兒去。”朱常治同兄長咬著耳朵,“先前我在車上都瞧見了,舅舅在外頭呢,還朝我揮揮手。”
朱常溆點了點他的額頭,“也不怕有心人瞧見了。你可還記得鋪子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