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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太監推門進來前, 他看了眼沈一貫,蓋在銀票上的手漸漸往后退。
到小太監進來時, 桌上空空如也, 馬堂和沈一貫對坐著,一言不發,只彼此的眼睛利得很,好似在較勁般。
小太監將茶分別放在兩位的面前,心里頭有些發怵,退出去的時候竟在門檻上絆了一跤。他當即跪下,向馬堂請罪。誰知馬堂只揮揮手,道了句“下回仔細些”, 就將人給放了。
這擱在以前,是絕無僅有的。
小太監不敢細思,只惶惶然地趕緊出去,為自己能撿回一條命而慶幸。
沈一貫伸手探了探茶碗的溫度,并沒喝。也不看馬堂。
馬堂手心里不斷沁出汗,將銀票都給浸得半濕。他深呼一口氣,吐出,再深呼一口氣。
“將密疏拿來,咱家瞧瞧。”
沈一貫被胡須遮住的嘴輕輕扯動,露出一個誰都瞧不見的笑來。他把方才藏起來的密疏放在馬堂的面前,“公公請。”
馬堂抖著手,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子來,小心翼翼地沿著紙張和火漆的邊緣,一點點地隔開。
“啪”一下,卷成筒狀的紙沒了束縛,彈了開來。
沈一貫眼疾手快地一把搶過,展開細看。然后愣住了。
皇太子……和五皇子,去了武昌?他們上哪兒去做什么?怎么先前沒有一點風聲?
不不不,不是說,皇太子病了嗎?正在慈慶宮里頭養著呢,連李建元都叫中宮給扣下了。
難不成……是圣上、中宮,還有整個慈慶宮,一同在演一場大戲?
沈一貫越想,面色越凝重。
這事兒元輔知道不知道?沈鯉呢?陳于陛呢?
還是說,自己被天子給惦記上了,故意將他從京師支開去祭祀,就為了好讓皇太子出行。
沈一貫捏著密疏的手一點點地用力,將邊緣都給捏皺了。看得馬堂心里頭直慌,連聲道:“我的沈閣老,留點兒神吧!仔細等會兒陛下給瞧出來了!”
沈一貫這才醒過來,帶著氣地將密疏往馬堂那處一丟。要不是馬堂接的塊,差點兒就扔進敞開的茶碗里頭沾上茶湯了。
馬堂原沒想看,只念著沈一貫看好了,就將密疏原樣兒地給收好。現在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看了。就一眼,自己,就看那么一小眼。
這一看,就不對勁了。
皇太子去了武昌?自己怎么不知道?這、這這,陳矩也沒和自己說啊?
皇嗣去了那么遠的地方,不可能不叫圣上、中宮知道,否則早就喊著要找人了。而現在……慈慶宮那里,李建元還信誓旦旦地說太子病重,會將病氣過了人,除了自己,根本不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