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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抓時,多虧了汐兒帶走大量的護衛,這才將歹徒引走了,否則我還不知會落到什么下場呢。”
她這反話說得太明顯,讓人想忽視都難。
宋崢一聽,騰地轉身看向宋汐:“你把護衛帶走了?你母親被抓,你竟獨自落跑?!”
“我又沒有命令他們!是他們見母親已經丟了,怕我再丟不好和你交代,才都跟著我走了,跟我有什么——”
她話未盡,倏地被一巴掌迎面打歪了臉!
“好好好,這就是我宋崢的好女兒!”宋崢被她氣笑了,“你娘如若看到你如今的模樣,就是活著也要被你氣死了!”
這一下算是碰到了宋汐的逆鱗,她原還在為說出口的話后悔,眼下卻只剩下涌上頭的惱怒!
“你有什么資格提娘親!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她冷笑一聲,“我娘要是知道你這么對她的女兒,定然后悔嫁給你!”
宋崢明顯被刺痛到了,可對著這張像原配妻子的臉,終究不再說什么,拂袖而去。
宋汐氣走了父親,半點不覺得痛快。她眸光冷然,看向聞櫻:“你滿意了?”
“我滿意什么呢?汐兒如此對我,我可是傷心得很。”聞櫻道,“有些事你也別怪你父親,他已經為你做了許多,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宋汐厭惡她這樣假惺惺的做派,“父親如何對我我自己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做好了準備,你有什么只管沖我來就是了。但凡你還有點良知,就不要再對付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你指誰?”
“你難道不知?鄭媽媽她只是不喜歡你,又不曾害過你!”她咬住下唇,“你知不知道聞家是怎么處置她的?除小衣庭杖一百,她半輩子的臉面都沒了,被人抬回去的時候奄奄一息,幾乎沒了氣。”
聞櫻聽了,悠悠笑著嘆了口氣:“沒想到多年不見,母親辣手依舊。”
宋汐停頓須臾,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自己的外祖母,一時氣得胸脯起伏。
“好姑娘,你當鄭媽媽是無辜的?若她是無辜,那我也是無辜的了。”聞櫻卻走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難不成你忘了,小時候是誰在你耳邊煽動你對付我,是誰告訴你,我那一胎生下來,你和弟弟就要被趕出家去了。又是哪個,聽了這番話,害我流產了……”
這世間總是如此,只記得自己受了多少傷,有多少的不如意,對別人的傷痛卻忘得很快,即使那是自己造成的。
宋汐聽了,駭然退了一大步,頓時偃旗息鼓:“我那時、那時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說你原諒我了……”
她確實不是故意,雖然當時不喜歡繼母,但她沒有想過害她。只是她玩耍時不經意把繼母撞倒在地,才害得繼母小產。因為這份愧疚,她才默許了繼母的接近與照顧,與對方關系親密起來。
這樣想著,她又生出憤怒的情緒:“假如你沒有原諒我,為什么要騙我?!”
如果繼母一直不肯原諒她,她也不會與她親近,更不會聽信她的鬼話,一步錯步步錯!
“我是原諒了你的。”聞櫻發自肺腑地說道,雖然宋汐不會相信這一面之詞。
假如沒有后來的事,原主即使心存疙瘩,也不會想要毀了她。
佛寺遇襲之事,宋崢親自派了人去查。在原來的軌跡上,聞櫻被抓,他分心救人,等查證時候,痕跡早被抹了干凈。
如今兵貴神速,還真讓他查出蛛絲馬跡來,條條都指向聞府。
他想起聞櫻的話,心里略有松動。
是夜,宋崢就歇在上房。
他睡得晚,在專為他備下的隔間里點著燈看兵法謀略,往日,原主總會在一旁紅袖添香,縱使她不如原配妻子博學多識,跟不上他的思路,他也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而今日聞櫻卻顧自睡了。
宋崢不大習慣,就早早熄了燈,也回了臥房。
她平素總是睡在外側,今日則背對著他躺在里頭。雪白中衣勾勒出她的身形,宋崢走近了,聞到她身上忽而多出的氣息,像是佛香,又偏靡軟一些。
大約是今天拜佛時沾上的。
正想著,她忽而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張開,正與他目光相對,淺淺的梨渦浮現在兩頰,她與他一笑。
燈下美人,嬌態朦朧。
她兩靨因酣睡染上了紅暈,不似從前那樣睡時還要搽脂抹粉,洗得干凈,像是芙蓉清露一般引人。
“要睡了嗎?”她問。
“嗯。”他點頭應了一個字。他很少和她說話,沒必要時一個月也說不上一句,今日上了床后,不見睡意,不由得問她,“今日是誰救了你?改日還需登門拜謝。”
誰知,聞櫻聽了猛地坐起身來,因動作太過劇烈,讓他眉頭一皺。
“怎么?”
“沒什么……”她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又躺回了床上,慢慢拉起一點被褥,像是在遮掩什么情緒,“我就是……我以為你不會問,畢竟……”
畢竟他不見得有多關心她,只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強擄走,既然人回來了,別的又有什么相干?
宋崢以往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何不對,可她剛剛的反應,卻讓他難得的產生一絲淡淡的歉疚。
他下意識地躲開了回答,轉而道:“今日看書時沒見你在一旁,可是累了?不如早些睡吧。”
她有一會兒沒說話,他便把臥室的燈熄了,躺了下去。
臥室變得安靜,黑暗中,她素來含笑的聲音,隔著錦被,輕悶地傳來:“我只是……不想再學長姊了。”
賭書潑茶、紅袖添香,那都是原配妻子做過的事,原主以為他喜歡,有樣學樣想討他歡心罷了。可她不知道,他喜歡的不是做這些事,而是一起做事的那個人。
宋崢微微一怔,側頭去看她,只看見她亂云般堆于枕上的烏發,她已經轉身面向墻那一邊了。
衛凌恒發覺兵部尚書宋崢,近日在朝堂上格外針對自己的岳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