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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瑄只覺有柔軟地手指觸到他的背,一觸即走。他的思緒還停留在背上,她已經把紙遞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這一看,立刻窘迫起來,咬牙道:“必是二哥做的,他就愛捉弄我!”
“看來你們兄弟感情不錯。”聞櫻含笑道,“殿下若去獵場,還請一切小心,箭矢無眼,莫要被傷著了。”
他一怔,“你怎么……”
伴駕狩獵數回,這樣的話,他向來只在淑妃口中聽過,卻不是對著他,而是對二哥。
他常常會想,假如他的母妃沒死,自己應該也會和二哥一樣,不用費心博得父皇的注意,只要在母妃的照拂下,肆意地活著就夠了。
聞櫻神態自然地笑道:“聽聞殿下與汐兒熟識,既是汐兒的好友,我才不由多了一句嘴,殿下別嫌我啰嗦才好。”
衛瑄想起她對宋汐做的事,有心說她惺惺作態,在她這樣溫柔的笑容里又說不出口,只能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等他走了,聞櫻才轉身回了帳篷。
小十扮演的“秋瑟”將吊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卻又疑惑,陛下難道沒在里面?怎么三皇子沒有發現?
聞櫻放下簾子,帳中又恢復成半暗的色調,她方偏過頭去看衛凌恒:“陛下還不走?要是讓自己的兒子抓個正著,可就有趣了。”
原來衛凌恒就站在門簾旁邊!
他貼著帳篷的毛氈壁,三皇子一眼看去只能看見正中央那一塊,左右兩側都是視覺盲區,再加上聞櫻站在門口,縮小了他的視野范圍,縱使他父皇近在咫尺,他也沒有發現。
衛凌恒很不是滋味地看著她,“你對那小子都這么溫柔,怎么偏偏對我就換了副樣子?”
“是陛下行事無忌……難不成還要我逆來順受嗎?”她別過臉去。
先前的氣氛明明就很好,衛凌恒都察覺到了她軟化的態度,偏偏衛瑄一來,她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般,這天底下除了他們二人,其實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以及他們不得不顧忌的倫理綱常。
這一片營帳顯得冷清,大多數人都去狩獵場地看熱鬧了。因此衛凌恒穿著一套常服,走出去不顯眼,即使有女眷偶然一瞥看見個人影,竟也無人認出這是往日高坐龍椅的天子。
唯獨衛瑄,他就站在帳篷間隙的一個隱秘位置,看見父皇匆匆離開的背影,震驚不已。
如果他沒看錯,父皇剛剛竟是從宋崢的帳篷里走出來的……
剛剛那個女人說什么?
“如今帳中只我一人”,好一個只她一人!
他就知道這女人的話不可信,方才如果不是他鼻子靈,聞到了宮里才有的龍誕香,也不會心生疑惑,想要一探究竟。
因為心里想著事,一個不防備,迎面有人撞了上來。
“衛瑄?你這是怎么了?”那人聲音清脆,語氣詫異。
他一抬頭,發現眼前人正是他本來想找的宋汐。
兩人從上一次皇宮之行后,也曾在各家舉辦的宴會上有過幾次交際,他這個年齡正是慕少艾的時候,對聰穎成熟的宋汐十分有好感。
此刻,衛瑄的臉色十分糟糕,下意識地問她:“宋大人在何處?”
“父親他們入林狩獵去了,我看不著,就想回去休息。”她關心地問,“你看起來狀態不好,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我……”
他一個字敷衍地吐到半截,忽然閃出了一個念頭,如果宋汐知道了她繼母的所作所為,會怎么做?
因狩獵常有磕碰,所以皆會有太醫跟隨前來。
但這一次受傷的人竟還有圣上在內,立刻驚動了所有的太醫前去診治。據說是陛下是獵殺一只狐貍時,被它猛地一個回身跳躥驚了馬,他是在馴服驚馬時受了傷。
按理王親貴族狩獵時,都會將兇猛的動物餓上幾天,讓它們無法和人抗衡。但衛凌恒一向不提倡這個做法,他寧愿少放出幾只獵物,分設區域,多費一點人力,讓人能夠按能力進行選擇,好辨別出真正有能力的人。
因此雖然他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但狐貍瀕死一擊,還是給人添了點小麻煩。
聞櫻聽到消息時,正在做針線活的手一錯,扎到了手指上,頓時流出血來。引來宋崢一個疑惑地眼神。
“……陛下,無礙吧?”她問。
宋崢答道:“傷得不重,又有太醫院的院判親自診治,應當無事。”
“那就好……”她看著還是有幾分心不在焉。
宋崢多看了她一眼,又道:“此次出行有淑妃娘娘跟隨,陛下自有娘娘照顧,你就放心吧。”他只當她是忠君愛國,才格外擔心君主的傷勢。
聞櫻勉強笑著點了下頭。而旁邊站著伺候的小十,將這幕場景悉數記在心里。
又過了一天,傳來了陛下傷勢惡化的消息。
小十見聞櫻一直向門口張望,神情緊張而擔憂,便悄悄附在她耳邊道:“夫人可要去見見陛下?”
聞櫻一怔,轉頭看向她,神色遲疑。
她當然要見,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小十替衛凌恒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又何嘗不是被她反過來給她傳遞訊息?
小十不知道,兀自加了把火,“恰好都城來了公務秘函,宋大人在孫太傅議事,大小姐又和貴女結伴狩獵去了,正是合適!其它的問題夫人不必擔心,都交由我來解決就是了。”
“陛下的傷勢果真不好?”
“聽大總管說是正在發熱呢。”小十頓了下說,“本不該讓夫人去,白擔一份風險,但陛下發了熱,人有些迷糊,不經意間還喚過夫人的名字……大總管的意思是,恐怕讓人發現了,還是讓夫人去安撫一番為好。”
聞櫻抓著笸籮的手一緊,立刻點了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