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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止阻止了丁解頤的胡思亂想,他的傳音再一次鉆入聞櫻的腦海之中,“你怎么會找到這里?”
這地宮猶如迷宮,先前能快速發現石像所在之處也就罷了,許是因他早就有了大概方位的緣故,在記憶里漏了信息,但這一間卻是臨時找的,她怎會得知?
聞櫻不答,只道:“我說過,究竟誰輸誰贏,還要拭目以待,”
她手中指訣掐起,眼看就要施展攻擊,被對方猛然喝止道:“住手!”丁解頤眼下正在緊要關頭,她若動手,極有可能重傷難愈,修為倒退,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
聞櫻倒是當真停了一停,“若你認輸,將鎮魂石拱手讓出,我便放過她。”
他沉吟著道:“鎮魂石你拿之無用,我用其他的東西與你做交換,如何?”
“我若說不呢?”
戈止見她面色雖淡漠,眸光中卻有火光怒意一閃而逝,顯然是受先前發生的事所著惱,想來也是,任誰已經拿到手的東西被人以這種方式奪走,都難以咽下這口氣。
他一邊關注著丁解頤的情況,一邊緩了語氣徐徐道,“你知道天命之子對于此界的重要性。對于靈界來說,如我們這樣的下界有成千上萬個,而此界靈氣資源枯竭,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出過飛升靈界的修士,她之所以會被斷定為天命之子,我猜測,正是因為她是最有可能飛升的那一個,你怎可為了一己私欲,置蒼生于不顧?”
聞櫻聽懂了他的意思,靈界一個被廢棄的天鼎,尚且能將此界高階修士鬧得人仰馬翻,若有人成功飛升,無論靈氣與資源都能得到補足。
“天下蒼生——”她氣極反笑,隱于面紗之下的紅唇輕揚,“與你何干?”
戈止沒料到她會這么說,竟是一怔。
“閣下這救世主可是當上了癮?救了一個家族還不過癮,還要再找一個天命之子,與她一同拯救世人,再受千萬人景仰膜拜?”
戈止行事一向隨性不羈,從不標榜自己的行為崇高,聽她所言,仿佛自己只是為了貪享聲名利益,當即怒不可遏:“我怎么了,不過是天道有此安排,我順天行事,難道還錯了?!”
“你錯沒錯,不由我來評判,我只知道,我若是順天應命之人,如今就不會站在你們面前。”她冷淡地道。
她油鹽不進,戈止只能暫且克制怒意,與她道:“無論是誰拿鎮魂石,石像都會進行攻擊,你亦出不了這地宮,就算搶了鎮魂石又有何用!它早已沒有了往昔的威力,若不是作用在空間上,不過是廢石一塊!”像這樣的空間在萬年前倒還能數出幾個來,到了如今,就只剩下他這一個了,他并沒有說謊騙她。
聞櫻并不領情,“我取來有何用,要你管?我又何必與你們多做解釋。”
說著,她手上指訣再掐,這一次不再有絲毫停頓,日月扇從乾坤戒中飛出,朝閉目煉石的丁解頤撲去,扇中的日輪輕旋,在靠近對方的那一剎那發出灼然白芒!
卻就在這時,聞櫻的識海遭到重創!
那道攻擊登時打偏,猛然擊在石壁之上,伴隨著爆炸轟鳴,墻體碎片倒飛!
“我苦心勸說,不過是因為對你有幾分欣賞之意,既然你不愿聽,我不會再手下留情。”對方情緒也冷了下來。
聞櫻舔去唇邊的血絲,疼痛令她的視覺出現重影,然而她卻笑了,“我早已習慣了。你是天道派來助她的使者,又不是我的,何必對我手下留情。”
戈止因她的話,心中一滯。
聞櫻便就抓住了這一息的停頓,“十九!”十九隨她心念而動,已經撲向了丁解頤。戈止很快回神,不得不將注意力鎖定在十九身上。
十九獸口一張,火焰噴射而出,熾熱的溫度竟使空間為之扭曲。十九進階之后還沒有過激烈的戰斗,此番赤炎之火一出,與封離的不同,火心竟隱隱有著赤金之色,破壞力更勝一籌。
聞櫻猜想,這大抵就是他血液返祖的好處,越到高階,蟄伏的血脈力量就會顯露出來。
有十九作掩護,她招法齊出,卻是直沖隱藏的空間而去,逼使對方左支右絀,難以抵御。
戈止再厲害,因空有神魂之故,有許多拘束,不能隨心所欲,再加上他本是要護丁解頤不受影響,若他將戰斗升級,這間石室只怕都要毀掉,一時大受束縛。
丁解頤已然因法術的余威額頭冒汗,如今聞櫻攻擊空間,她與空間有所聯系,當即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那鎮魂石如今就像鑲嵌在墻壁上的玉石,已經嵌入進去,戈止無暇隱藏空間,聞櫻立即用神識將它鎖住,還以顏色,他方才對她神識的攻擊,她以牙還牙!
就在空間受到沖擊震蕩搖撼之時,她忽而將手伸去,不知她做了什么,手指如陷入了異時空那般消失了,緊跟著鎮魂石被她生生取了出來!
丁解頤受此打擊,腦中如有緊繃的弦驟然被人一扯,崩斷之后昏了過去。
此時,十九火焰所發出的威力,使這間石室火光四濺。剎那之間就要將此地燒個精光,戈止不得不將丁解頤暫時收進了空間之中。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最惡劣的局面,他情緒差到了極點,眼見聞櫻得手之后就消失在原地,即刻催動空間,朝她追蹤而去!
他冷然一笑,若是方才還有幾分莫名的愧疚,如今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愧疚也已經不需要了。她不過是不甘命運,非要與丁解頤作對,哪怕知道鎮魂石無用,也要耗盡心思得到它罷了。對這樣的人,他心中方生出的那一點欣賞之意蕩然無存。
他只待她在這地宮之間打轉,找不到出去的辦法,等到無可奈何之時,只能回頭求助于他。
然而她沒想到,她竟又一次回到了那座放著石像的石室內。
石像仍在,但似乎受到了陣法的約束,只能在這座石室的范圍內行動。
她闖進去的那一刻,石像吼叫一聲,頂端的獨角電弧發出可怖的噼啪之響,攻擊倏忽而至!
聞櫻本就重傷的身體驀地痙攣。她身旁的十九發出咆哮嘶吼,本命之火噴吐而出,抵擋住了朝聞櫻沖來的攻擊。若說那電弧有柱狀之粗,他的火焰在電弧的消解之下便逐漸縮成燈焰大小,但這一星火焰,始終堅守著防線,沒能讓它沖破。
聞櫻喘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鎮魂石一拋而出。石像見狀,如受牽引,轉頭奔向鎮魂石飛往的地方。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慢了下來,鎮魂石沒有落下來,那石像亦在飛身而起之時身體倒轉,待鎮魂石懸在空中的那一剎,他亦倒旋在空中,逐漸變化成石質。等到一切歸于寂靜,房間里的事物也都回到了原位,它的腳掌上仍托著那一塊鎮魂石。
“你這是做什么?!”戈止終于忍不住出聲問她。
聞櫻輕睨一眼他所在的方向,“你不是心系天下蒼生嗎,到如今,連這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什么?”
她背抵著石壁,發出一聲輕笑,“你以為這一界的靈氣和資源枯竭,是因為什么?”
“因無人飛升靈界,與靈界斷開了溝通,才使此界成了孤島。凡事有進無出,空間封閉,資源耗損自然……”
她打斷了他,“是戰火。”說完這一句,她卻沒有繼續往下說,轉而道:“我看了你的記憶,我知道你之所以幫她,是因自身經歷之故,對天道有一份敬畏與使命感,你認為她能讓這片大陸重回生機。”
這回,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