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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嵐琥找來了浴桶,把這些布料統統浸泡到加了配料的水中。
在泰藹鑫回家后,得知自己的一千五百多個小寶貝換來了一浴桶的殘次布料,那心頭血,嘩嘩的,臉色自然也好看不了。
孟嵐琥懶得哄他,辛勞了一天后,她累得沾著床邊就立馬睡著了。
泰某人聽著身邊娘子輕微的小呼嚕聲,心頭有些煩躁,不知何時起,這家里再不能像以往那般,他一人說了算,再沒有第二個聲音了。
翻了個身,正對著妻子后腦勺的某人發了會呆,本來還尋思著要不要想點辦法打壓下誰的,可轉念又想起以前家中冰冷壓抑無聊的情況,反復比較了下,覺得自己做為一個君子,犧牲點“權勢”,退讓一步,換來家中和諧,是很偉大也很值得的!
在自我崇拜中昏昏睡去的泰藹鑫,這天夜里夢到自家妻子滿眼敬佩的依偎在他懷中,用一種酸兮兮麻酥酥的怪強調說到:“夫君,您真是太偉大太明智了!您就像泰山般仁厚堅毅,妾身就如那山頂霧松般永遠……”突然那酸麻的怪腔調變成陰森恐怖的女鬼聲“永遠……壓在你頭頂!!你頭頂!頭頂!頭頂!”
“啊”的一聲,從夢中驚醒的泰藹鑫,一頭冷汗地睜開了雙眼。他只覺自己腦袋上沉甸甸壓著何物,于是膽戰心驚地轉著眼珠四下打量……
長出了一口氣后,泰藹鑫有些無可奈何。原來,身邊娘子不知為何,睡夢中,伸手摟住了他的腦袋,那姿勢,仿佛是抱著個大蘿卜一般。
第二天,泰藹鑫出門前,帶著點委屈無奈地看了孟嵐琥幾眼,把虎嬤嬤看得一陣發毛,忍不住琢磨了會,這廝是不是起了什么壞心。
接下來的幾天里,孟嵐琥按部就班的把那批泡過的布料慢慢處理好后,又分批曬干,終于弄得平整柔軟,這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晚間,泰藹鑫回來后,看著鋪了一床的嶄新布料,不禁張大了嘴巴,待上手仔細摩挲了陣后,再轉臉看著孟嵐琥時,眼中滿是驚喜好奇。
得意洋洋的孟某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低頭收拾布料,扭身忙碌起來。
這幾日,孟嵐琥提過一次買糧的事情,泰藹鑫覺得應該再等幾日,縣令那邊已經有了點眉目,說不定糧價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對此,孟嵐琥也沒什么異議,她本來就不是真心想要繼續買糧,提出來也不過是為了后面的事情做鋪墊而已。
果然兩日后,縣里的三家米店同時宣布,限量購糧。而當天歸家的泰藹鑫也是一臉疲憊憤怒,吃完飯后,沉默不語地開始數錢。
沒錯,就是數錢。泰藹鑫在私房錢充公后,熬了三天沒睡好,終于扭扭捏捏地向孟嵐琥提了個要求——“他想每天幫忙數數錢。”確切地說,是數數銅板,對銀子倒沒什么興趣。
這個要求被孟嵐琥很痛快地同意了,上一世她見過太多怪癖。像喜歡吃花瓣的貴妃,喜歡捏饅頭的朱嬪,喜歡咬人的王御史以及喜歡穿高腰裙的……圣上。
如今只是個喜歡摸銅板的泰藹鑫,實在是太小意思,又不是為非作歹,何必為難。
于是從那天起,每天睡前,某位仁兄都會任勞任怨地把家里的銅板挨個擦拭一遍。以前還偷偷摸摸地不能擦個痛快,如今徹底放飛了自我的泰藹鑫,夜夜都擦個過癮、睡個好覺……
擦了會銅板后,泰藹鑫恢復了點精氣神,蔫蔫地對孟嵐琥說到:“王縣令今天說了,那個買糧的是京城大貴人的管家,咱們縣無人能得罪的起。而且人家不是只買我們這里的,附近所有縣的糧店都被掃了一遍。”
孟嵐琥點點頭,她心里有預感,敢在洪災關頭來發這個人命財的,要么是喪心病狂的騙子團伙,要么就是來頭極大,根本不怕事的大權貴。
好在她早早做了準備,就算一直吃存糧,也足夠她們家度過這個關卡。
只是泰藹鑫并不清楚這些,他如今手里這些錢,如果是按糧價算,已經縮水了五倍,若是能早點換成米糧的話……
這個夜晚,孟嵐琥輕柔地說到:“相公,錢是很重要,可光靠節省,是永遠發不了財的。你看以前那么艱難存下的錢財,如今幾天時間就貶了八成,實在是讓人心疼。”
說到這里,就聽身邊某人鼻子里發出了個微弱的“嗯”,孟嵐琥心里好笑,接著說了下去:“可見,想要真正保住家財,很需要眼光和消息。就說前幾日我花了一吊錢買回的一箱子布匹,經過一番收拾后,如今至少價值十兩銀子是沒問題的,這就是翻了十番。”
泰藹鑫聽著沒有說話,他心中對妻子做的這事也是十分佩服的,可若是對比自己買糧這事,就更顯得他這一家之主是多么眼瘸無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