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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笑瞇瞇地端起粥碗,還不忘對朱棣道:“小長亭親手盛給我的,看來明日便不用你來教了。”
朱棣實在懶得搭理他,便用背對著朱樉了。
五人圍著火盆很快將食盒里的食物吃了個干凈,陸長亭合上蓋子,道:“明日若是誰先出門,誰便先將食盒還回去吧,這是那家粥鋪的。”
其余四人都出聲應(yīng)了。
陸長亭又在火盆邊上暖了會兒身子,朱棣突然間伸手拉拽著他進(jìn)了屋子。
這屋子與屋子之間,只有布簾子隔著,布簾晃動兩下,落下去,便將屋子里的情形遮擋住了。
“做什么?”陸長亭渾身緊繃,不會被揍上一通吧?
朱棣將兩套衣衫都放置在了床上,然后先指了指他買的那套,道:“換上我瞧瞧。”
想著這好歹也是朱棣特意買給自己的,于是陸長亭便順從地脫下了身上的衣衫,當(dāng)然還留了里衣在。誰知道朱棣卻上前來,將陸長亭壓在了床上,直接上手幫他扒,“穿這么多像什么樣子?”
“不……住手!我就穿這么多……”陸長亭掙扎著想要去推開朱棣的手,奈何朱棣力氣大,而且他半天都碰不到對方的手,想掙開都不行。
沒能抵得過朱棣的強(qiáng)權(quán),最后陸長亭含著恥辱的淚水,被扒下了衣衫。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永樂大帝,我冷啊!
正想著,突然柔軟的觸感將陸長亭包裹著了,陸長亭回頭一看,朱棣正在動手幫他穿衣衫。陸長亭是真的驚訝了,原來朱棣給他買的不止外面的衣衫,連帶里面的褻衣他都沒忘記。
陸長亭登時就冒出了,哥哥還給買內(nèi)衣褲的羞窘感。
只是隱隱的,心底還升起了難以言喻的滋味,從前哪里有人這樣貼心地對待過他。
好吧,他且收回說朱棣小氣的話。
朱棣一件件給陸長亭套了上去,最后當(dāng)厚實的外衫裹上來,陸長亭覺得渾身都暖得發(fā)熱了起來。
朱棣松手將陸長亭拉了起來,再讓陸長亭站直了,隨后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陸長亭被這么一折騰,汗都出來了,但是畢竟是他理虧在先,這時候倒也不好開口說離開,于是只能繼續(xù)站在那里,任由朱棣打量。
朱棣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伸手捏了下陸長亭的耳朵,“怎么紅了?”
紅、紅了?
陸長亭自己都有些懵,他抬手拍開了朱棣捏在他耳朵上的手,面無表情地道:“穿著很暖和,熱的。”
朱棣噗嗤笑出了聲,“暖和就好。”
陸長亭推開他,倒在了床上,“好累啊,我要睡覺。”
朱棣隱約看出了他的窘迫,順從地道:“好,那你睡吧。”
陸長亭聞言,還當(dāng)真閉上眼睡了起來。
朱棣再從屋子里出去的時候,面上就頗有些春風(fēng)得意的味道了。朱樉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問道:“老四,你今天遇上什么喜事兒了的?”
朱棣搖頭,抿唇不語。
難得能見陸長亭露出這般模樣,怎么能說給二哥聽呢?
陸長亭這一覺睡的有些久,連之后衣衫怎么脫掉的都不記得了。
等到第二日再出門的時候,朱棣便已經(jīng)等在了門口,“走吧。”
陸長亭忍不住瞇了瞇眼,走上前去,連朱棣牽住他的手都沒那么多嫌棄了。走出老屋之后,甚至步履都跟著輕快了幾分。
……
————
之后這段日子,陸長亭依舊是跟著朱樉、朱棣二人,兩兩組合,分別在不同的日子去看安喜,或者看風(fēng)水。
因為那一日在陳方處震懾了不少人,這段時日陸長亭可為不少人家都看了風(fēng)水。陸長亭有意表現(xiàn)出冷傲的一面,眾人也知曉陸長亭是不可怠慢的,更不能逼著催著他。而幾次交道打下來,眾人也發(fā)覺到陸長亭口中說出的話,聽上去的確比那陳方顯得要有水平多了。一時間竟是對陸長亭這樣一個孩子倍加推崇。
而那陳方被投入縣衙之后,很快便沒了音訊,陳家也在一夕之間敗落了。這些事陸長亭都沒有過問,這些不是該他知道的,朱家兄弟自然知道該如何去處置,如何牽出背后厲害的人物。那陳方落到朱家兄弟手中,又能討得到什么好呢?也算是給那些被他埋在池塘之中的尸首還債了。
很快,中都進(jìn)入了深冬,城中甚至飄起了雪,當(dāng)入夜之后開著窗戶,風(fēng)雪難免挾裹著飄進(jìn)來,屋子里的人往往能被凍得直哆嗦。不知多少人家紛紛點起了炭火。
偏偏朱家兄弟被那一日下人們紛紛暈厥的模樣驚住了,因而說什么也不肯燃炭盆了。陸長亭凍得哆嗦,待到夜晚就只能更用勁兒地往朱棣懷中去靠攏了。在寒冷的時候,尊嚴(yán)是什么?能吃嗎?陸長亭披著孩子的殼子,理直氣壯地享受著被照拂的感覺。
所謂皮糙肉厚自然就無所畏懼了,陸長亭的臉皮漸漸厚到,哪怕朱家兄弟喊他“狗兒”,他也能泰然處之了。
漸漸地,失去了這點樂趣之后,朱家兄弟也就不拿這個來喚陸長亭了。
此時陸長亭躺在床上,沒能立時入睡,這個賴在朱棣懷中的姿勢維持久了,難免有些難受,他忍不住想要翻身,奈何朱棣的懷抱箍得太死,陸長亭翻身都實在有些困難。
陸長亭腦海里不由得閃過了那一日朱棣對他的提議。
“長亭,你知道應(yīng)天府嗎?可有想過,日后去應(yīng)天府?”
外界的事物對于陸長亭還是有著相當(dāng)吸引力的,而跟著朱棣打天下也是極有吸引力的,朱棣不會無緣無故向他拋出這樣的話,那么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朱棣認(rèn)為他是可造之材。但陸長亭更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他不過是比旁人多了一世經(jīng)歷,方才能在很多時候維持冷靜客觀。但實際上,他又能比別人強(qiáng)到哪里去呢?不過會瞧些風(fēng)水,這在朱棣身邊,又能派上什么用場?陸長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他留在中都,慢慢的,總能恢復(fù)到前世的生活狀態(tài),富庶算不上,但小康是沒問題的。
作為一介乞兒,能混到這一步,不用再操心別的東西,陸長亭覺得那已經(jīng)是旁人都難以企及的了。
至于朱家兄弟,就當(dāng)做幼年時一段美好的回憶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