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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父打量了一眼陸長亭和朱棣遠去的背影,等到回轉身來,他看了看安松友,忍不住罵道:“蠢貨,實在生得豬腦子!”
安松友被罵得暈頭轉向,全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他只得訥訥道:“父親,若我是豬腦子,那您……”
安父面色冷了冷,便不再看他了,抱著安喜就進去了。
安松友忍不住嘀咕,“怎的總是那般疼愛安喜,待我卻這般嚴苛?”
安青低聲道:“因為大哥將來是要接任家業的啊?!?
安松友卻是冷聲道:“一介庶子!干你何事?還是閉上嘴吧!”
……
這廂陸長亭被朱棣帶著直接往宅子的方向去了,待到跨入大門之后,陸長亭發現院中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實際上他們雖然拆了修,修了拆,拆了又修,這般折騰數次,可真正改動的地方并不多,而一旦改動了,整座宅子的氣場陡然間就不一樣了。若是得一羅盤,走進之前的宅子,那必然是磁場紊亂不已,指針狂跳。而如今,宅子雖算不上是何等吉宅,但卻是再無危害了。
說來也是另外三個朱家兄弟運氣不好,他們在的時候,宅子有陰煞,而等他們走了不再來了,宅子卻是舒舒服服的,能住人了。
朱棣帶著陸長亭在院中都逛了一圈,隨后他才問道:“如何?如今的宅子可還能入眼?”
“能了?!标戦L亭給出了肯定的回復,他視線可及之處,已然沒了什么黑氣縈繞,來回循環。
而那被改過后的池塘,此時已經起了朵朵荷花,雖然荷花略有些枯敗,但依舊煞是好看。荷花這樣的枯敗乃是自然界正常的表現,之前那樣滿池子淤泥,種不出花草來,那才叫不正常。
隨后陸長亭跟著朱棣去選了屋子。
陸長亭選的還是從前那間,朱棣見狀,不由得眉心一跳,“長亭,你不是說這宅子已然無事了嗎?怎么你還選了這間屋子?”他可記得很是清楚,之前長亭說這間屋子乃是整座宅子中受影響最小的。
陸長亭咂嘴,“我只是選了習慣住的?!?
朱棣搖頭,“不行,你須得住在我的隔壁才好?!?
陸長亭扁扁嘴,“好吧?!彼挥X得每日朱棣來拎他起來的時候,或許會更加方便順手了。
敲定了入住的屋子之后,接下來便是將行李遷入,再請風水物回來……這些事兒看似瑣碎,但實際上做起來也很輕松。待選好風水物之后,朱棣還當真又給陸長亭備了一份錢。
陸長亭堅定地認為,這應當是糖衣炮彈。是朱棣想要將他拐到應天府的糖衣炮彈。
反正說什么他也是不會松口的。
陸長亭收下了錢,卻裝作沒有發現朱棣在其中的深意。
這一日,陸長亭又迎來了久違的單人床。
他洗漱過后睡在了舒服的床上,驟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不對啊,朱家另外三兄弟都走了,為何在老屋的時候,他還要和朱棣擠一張床?那時候他就可以分床睡?。∮捎诮鼇黹L得軟綿綿了些,總是被朱棣裹在懷里當個枕頭揉搓,陸長亭表示很是難受。
此時想起,陸長亭才覺得后悔不已。
正是因為他沒爭取分床睡,老屋里其它的床便被朱棣分給下屬了。
陸長亭閉上眼,罷了罷了,不去想了。
陸長亭蓋好了被子,這一夜自然是沒有踢被子的。當初朱家兄弟剛剛離開的時候,陸長亭是因為著實一時間難以回到過去的習慣,于是才一時不察將被子踢走了。這一次的高熱實在給陸長亭留下了特別深刻的記憶,因而自那以后,陸長亭便會格外小心了。事實證明,他的自控力是很強的,一旦強迫自己迅速習慣重新獨立起來的日子,那么他就能迅速進入到狀態之中。
如此在宅子里住了兩日,陸長亭覺得日子過得愈發愜意了。
若是朱棣就在中都當個王爺便好了,那樣他便可以跟著蹭吃蹭住了,長長久久地停留在這宅子中,可實在舒服極了。
當初捏著那點兒可憐銀子,一邊租著典房,一邊幻想未來住大宅子的陸長亭,怎么會想到,這一日,他會陰差陽錯地在朱家兄弟的推動下,直接一躍達到了人生的終極目標,住上大宅子了呢?
陸長亭靠在椅子上,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程二從廳堂外進來,見陸長亭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不由得失笑,他開口道:“小長亭,主子讓我帶你去見他?!?
“什么?”陸長亭說完,便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此時已經入秋,難免的倦意也就多了。
程二將他從椅子上抱了下來。
陸長亭忙伸手一掌拍開了,他都多大了,朱棣和程二這對主仆,還動不動對他又是拎又是抱的。
“走吧?!标戦L亭整了整衣衫,搶先出聲道。
他這是也不希望程二等會兒再伸手抱他。
程二點頭,大步走在了前面帶路。
陸長亭也沒多想,程二帶他去見朱棣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以朱棣的性子,這樣急地將他叫過去,說不定就只是為了問一問他,字寫得怎么樣了,書背好了嗎云云……
陸長亭的這點兒心思,在程二將他帶到一座宅子外的時候,徹底地打消了。
因為和劉師爺有了來往的緣故,陸長亭便也到縣太爺的家中去看過。眼前的宅子,不正是屬于那縣太爺的嗎?朱棣怎么會在此?還特地將他叫過來?陸長亭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點什么信息,偏偏又不能確定。
程二帶著他徑直入了門,下人們對著程二紛紛露出了笑容。
是的,是對程二笑的。陸長亭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按理來說,這些下人難道不是應該對著他笑嗎?
哦不對,現在朱棣已經暴露身份了,那么自然的,他身邊的親隨也就跟著水漲船高了。下人們見了程二只是笑一笑,都算是委婉的了。想到此,陸長亭便放下心中的疑惑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在程二帶著他拐過彎之后,走入二重門后的小院子,卻見里頭擺了一桌桌的宴席。
說是宴席倒也有些夸張,因為桌上的食物很具有簡樸之風,一看就是在見了燕王爺之后,明朝官員們擺出來的作風。
畢竟明朝抓貪污是極為嚴重的。
洪武帝從前自己當農民的時候,就極為憎惡壞官,討厭貪官的盤剝,因而他自己做了皇帝之后,便狠抓了一把貪污,官員們若是敢為了向燕王獻殷勤,就弄出一桌豐盛的宴席來,那么他離死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