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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長亭有點兒疑惑。難道朱棣覺得他現在做不來太多事兒,決定只交給他一些微末小事。這倒也沒關系,他的確是年紀小,很難服人的。這里不比中都,周圍只圍了朱家兄弟。
朱棣伸手奪走了他手里的話本。
陸長亭:???
朱棣將話本丟到了一邊,叫人進來,“放好了。”
陸長亭腦子里還沒轉過彎兒來呢,“……這是,做什么?”
朱棣道:“這等情愛之書,便不要再看了。你年紀小。”朱棣重重咬了后面四個字。
其實陸長亭很想反駁,他的年紀放在這個時代已經算不得小了,可是對上朱棣關心又執拗的目光,陸長亭倒是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朱棣的確是在關心他,雖然關心的角度很怪異。
朱棣將點心往陸長亭跟前推了推,“吃點東西。”說完,他又把下人給叫了進來,“去換壺熱茶。”
陸長亭并不太餓,他歪頭看了看朱棣,“我只是在這里覺得頗為無趣,才拿了話本來看。”
朱棣神色不改,道:“放心,明日你就會覺得有趣了。”
陸長亭倒的確是充滿了期待。
現在的北平就像是一塊等待著去征服的寶地。
所有人都認為這里苦寒,又與蒙古比鄰,在這里做藩王實在是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但陸長亭卻清楚地知道,這里將成為朱棣最強有力的后盾。
陸長亭忍不住微微一笑,“我很期待。”
朱棣看著他這般模樣,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早些洗漱吧。”
陸長亭看出了朱棣眼底的疲色,點點頭,等喝了熱茶之后,便由下人領著沐浴去了。等沐浴完出來,陸長亭發現嶄新的衣裳已經備好了。這很明顯不是他自己準備的,而應當是朱棣帶著程二出門去之后,再帶回來的。
陸長亭將衣衫穿好,渾身暖了許多。
不可否認,朱棣對他的好已然超越太多了。
陸長亭其實是慣性去照顧別人的人,或許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太過信奉強悍的緣故,還是到了明朝以后,他才詭異地從幾個王爺的手底下享受到了被關照的滋味兒。
滋味兒不賴!
陸長亭抿了抿唇,又由下人帶著回了朱棣的屋子。
屋子里已經點上了炭。
雖然洪武帝將朱棣趕到北平來當藩王很是不地道,但總的來說,洪武帝給兒子們的待遇,那可比給大臣們的要好多了。早年的時候,他都是教皇子們吃苦耐勞,而等個個去了封地以后,洪武帝就開始開出豐厚的賞賜俸祿了。臣子多么苦逼,就襯得王爺多么舒適,哪怕是什么也不做,也能富貴生活到老。
而此時,陸長亭就跟著蹭了一把。
什么上好的炭啊,上好的茶啊,輕柔暖和的被子,暖洋洋的床榻啊……
就連洪武帝他兒子,這一刻都淪為了給陸長亭“暖床”的。
咳。
陸長亭脫去外衫,當先鉆進了被窩之中。
在趕赴北平的路上,陸長亭已經和朱棣一起歇過幾次了,現在倒也不覺得生疏尷尬。朱棣放下書之后,便跟著進了被窩。
陸長亭瞥了一眼那本被朱棣放下的書,再度想起了歷史上對朱棣的評價。
有人認為朱棣和太子朱標比起來,那實在是沒甚文采,甚至被冠上了半文盲的名頭。陸長亭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老屋的時候,朱樉教他讀書,朱棣從來不插手,直到等朱樉走了之后,朱棣才接手過來,但也只是盯著他讀書,而后教教他寫字。
陸長亭這會兒,心底的滋味還挺復雜的。
陸長亭因為在想事情,雙眼睜著,在燭光下還顯得熠熠生輝的,朱棣原本實在有些疲累了,這會兒看著陸長亭的模樣,又有點睡不著了,他忍不住拉了拉被子,將陸長亭那張臉給蓋過去了。
“快些睡覺。”
陸長亭眨眨眼,抓下被子,“嗯”了一聲,閉上了眼。
紛亂地擠在陸長亭腦子里的那些史料,野史,傳聞,這會兒都被擠到腦后去了。屋子里著實太暖和了,閉上眼之后,他便不可抗地睡了過去。
朱棣這會兒淺淺吐出一口氣,也才閉上了疲累的雙眼。
翌日一早,陸長亭便被朱棣從被窩里拎出來了。
真是多年都不帶換個姿勢的。
陸長亭連吐槽的話都說不出了。
他順從地起了床,換了衣衫,排在朱棣屁股后面,等他洗漱完之后,也跟著去洗漱了。而后下人端來早飯讓他們用過了。朱棣便直接帶著陸長亭出門去了。
程二在王府門外備好了馬車,當然是給陸長亭準備的。朱棣就直接騎馬去了。陸長亭原本也想要匹馬,奈何外頭太冷,在耍酷和保暖之中,陸長亭選擇了保暖。
馬車噠噠噠地往前走著,沒多久便停住了。
朱棣下了馬,從外頭將車廂門打開了,而后將陸長亭拉了出去。
陸長亭還是裹成了個包子,就唯獨一張姣好的面容,能看得清楚。就跟包子被擠露餡兒了一樣,怎么看都怎么覺得好笑。
朱棣拉著他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去。
這時候陸長亭才發現,這是一處軍營,養的應當就是燕王府的親兵。
看著這處軍營,陸長亭也不得不感嘆。
洪武帝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大概便是以為軍權握在他兒子的手中,便能一心一意保衛明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