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長亭聽得咋舌。
道衍可著實有些厲害,才入慶壽寺幾日?便三言兩語當先收服了做了二十來年主持的德義。果然不愧是說動朱棣造反的人啊。
這頭陸長亭還在驚嘆,那頭有幾個小沙彌前來,請德義和道衍到前殿去主持儀式。
德義和道衍不得不當先離去。
陸長亭看著兩人和樂融融的模樣,心中驚異不減,德義在看見道衍面相的時候,難道不會第一眼便覺得道衍此人不好相處嗎?
見陸長亭久久望著道衍的方向不說話,朱棣伸手輕拍了一下陸長亭的肩膀,道:“真想要和他學術數(shù)?”
陸長亭搖頭,收回目光看著朱棣道:“跟著四哥學功夫就夠了。”有功夫,有風水就夠了,貪多嚼不爛。
朱棣心底一下子就愉悅了起來,他伸手攬住陸長亭,帶著他也往前殿走去,口中卻是道:“若要跟著道衍學,也是好事,日后道衍若是離開北平,我還指望著長亭做我的左右手。”
陸長亭突然間聽見這么一句話,差點腳下一滑。什么叫日后道衍若是離開北平,還指望他做左右手?
道衍會離開?這不可能啊!他可是靖難之役的大功臣!從洪武十五年便一直伴隨朱棣,直到朱棣登位之后道衍病死。
難道這二人間出了點什么事兒?
不過想一想倒也不奇怪,畢竟歷史記載的都只是一個大概,而具體還發(fā)生了什么事,誰知道呢?也許中間道衍也經(jīng)歷了許多猶豫和躊躇,最后才決定輔佐朱棣呢?何況此時的朱棣,不都還沒有生出奪位之心嗎?
朱棣見陸長亭怔忡的樣子,不由得表情微微暗淡下去,道:“莫非長亭不愿助我?”
陸長亭忙搖了搖頭,“自然不是,只是四哥如此看重我,教我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
見陸長亭展露出些微的茫然和無措,朱棣這才從他身上感覺到了點兒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情緒,朱棣笑著撫了撫他的頭,“慢慢來,不用急,我等得起。”言語間,竟然滿是等待著陸長亭成長的意思。
陸長亭是真的驚訝了。
朱棣對他的態(tài)度似乎有了轉(zhuǎn)變,現(xiàn)在是真的將他更親近地在看待了。
陸長亭心里像是陡然間過了一道電流般。
嗯……有點被打動。
朱棣帶著陡然沉默下來的陸長亭來到了前殿。他并不擔心此時陸長亭的沉默,他很清楚,陸長亭并不是會因為肩上負擔陡然加重,于是就膽怯后退的人,他應當只會感覺到更深的責任感,然后去做到更好。
朱棣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世上真沒有比陸長亭更可愛的人了。
……
陸長亭和朱棣站在了前殿里,除卻他們之外,前殿里站滿了信徒,他們熱情又不舍地看向了德義,又好奇而驚嘆地打量著道衍。
說來倒也奇怪,北平的百姓們也都個個兇悍,甚至有些是能上戰(zhàn)場揍蒙古兵的。但就是這樣的百姓,也會信仰佛教,也會成為慶壽寺的信徒。
這是陸長亭頭一次見到接任主持的儀式。
當?shù)姥軗Q上主持的僧衣之后,再轉(zhuǎn)過身來,陸長亭陡然覺得他變得威嚴了許多。
只是在百姓的眼中,他就不止是威嚴許多了,而是有些兇悍。
換作尋常百姓,或許也就覺得這人哪里能當主持,看起來半點不像慈悲為懷的,像是去殺人的還差不多。但是北平的百姓又怎能以常理論之呢?盡管他們在看見道衍之后,不自覺地往后退了退,但他們心底卻是對道衍極合心意的。
陸長亭觀察著百姓臉上的笑容,也是不太能理解。
此時只聽朱棣在耳邊道:“長亭可是覺得道衍生有兇相,怎么還會引得百姓如此喜歡?”
陸長亭點了點頭。
“密宗佛像多呈兇惡相,他們青面獠牙,模樣可憎。這也是佛。慈悲和仇怒都是佛教教化世人的手段。”朱棣淡淡道。
“道衍說的?”
朱棣點頭。他本身并無信仰,并不信佛。
明朝政權初建立的時候,洪武帝有感于元朝喇嘛教的流弊,之后便開始大力扶持漢人的佛教,當然,其中或許也有他本身也做過和尚的緣故。
因而這時候佛教還是極為盛行的。
百姓們對其的了解漸深,包容也越大,哪怕道衍面相更為兇惡,他們也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陸長亭聽完,也只能嘖嘖稱奇。
世人都道佛祖慈悲,他就一直以為但凡是佛那便都是慈悲的,哪里知曉佛也有兇惡相呢?
這個儀式并不長,在即將結束的時候,朱棣出聲問陸長亭:“可看夠了?”
陸長亭點頭,“夠了。”見識了道衍的風采,也見到了北平百姓們純樸虔誠的一面,是足夠了。
朱棣二話不說,拉著他便往外走。
陸長亭腳步滯了滯,“四哥不等道衍嗎?”
朱棣搖頭,“我本就是帶你來玩兒的,并非來尋道衍的。”
陸長亭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順從地跟著朱棣走出了慶壽寺,上了馬車。他自是沒有注意到,背后道衍朝他投來了綿長的目光。
之后幾日陸長亭倒是很相信朱棣真是帶他來玩兒的了,畢竟就這一次過后,朝他迎來的便是地獄般的磨練了。
朱棣在王府給陸長亭陪練了一次,第二日便又將陸長亭踢到營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