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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程二倒是想起來擔心人身安全了,之前滿腔心思可都在那林家的傳聞上,就顧著好奇了。
陸長亭沒好氣地道:“你若是放心不下,那就去找八卦衣、桃木劍和符紙帶上便是。”反正到時候顯得煞威風的人又不是他。
程二舔了舔唇,終究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大好意思。雖然陸長亭覺得他多半只是因為,一時間找不齊這三樣東西,這才放棄了。
程二期期艾艾地跟著陸長亭跨出了燕王府的大門。只是兩人剛出去,便撞見了朱棣停在外面的馬車,朱棣推開馬車門,朝著外頭的二人道:“今日恰巧有空,我便陪同長亭前去。”
程二怔了怔,“主子,您前去……不合適吧?”
朱棣淡淡挑眉,“有何不合適的?”
程二極為難以啟齒地道:“那處不是兇地嗎?您……您是燕王,怎能前往那樣的地方?那林家何德何能……”
“長亭去得,我自然也能去得。”朱棣淡淡道,說完,他還朝陸長亭伸出了手,“長亭,上來。”口吻堅定得不容拒絕。
陸長亭有自信不會讓朱棣遭受半點傷害,他轉頭對程二道:“無需擔心,那宅子就算是個兇地,但你看林家出事的過程,就能看出來這兇地要侵害人,也是需要過程的,何況四哥乃是天潢貴胄,又怎么會輕易受侵害?”
程二抿了抿唇,卻并不敢應這話。若是朱棣出了事兒,那還了得!
“走吧,我信長亭。”朱棣淡淡說完,直接伸長手抓住了陸長亭的手腕,然后用力一帶,便將陸長亭抓到了馬車上去。
陸長亭:“……”朱棣的這個臂力,著實有點厲害啊,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馬上天子。
程二扁扁嘴,倒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老老實實坐在前頭給駕車了。
而車廂之內,朱棣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我想了想,還是我跟隨你前去更為穩妥。這劍萬一被旁人瞧了去,拿作話柄就不好了。”
陸長亭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個,他解下腰間的劍,遞交到了朱棣的手中。
朱棣卻并不接,反而道:“長亭給我系上吧。”
陸長亭想了想,沒什么毛病,之前是朱棣親手給他系的,他便也禮尚往來,給朱棣系回去。陸長亭點點頭,抓著劍便往朱棣腰上系,因為都在馬車中坐著,姿勢著實有些別扭,不太好系,陸長亭就蹲下去了,發絲剛好垂到朱棣的腿上。陸長亭湊近一些,伸手快速系好了。而朱棣的目光卻還定格在他頭頂的發旋兒上。
陸長亭坐直了身子,朱棣心底還詭異地升起了點兒遺憾之情。
待到系好之后,陸長亭忍不住認真打量起了朱棣。萬物皆有靈性,劍自然也一樣,它本就是屬于朱棣,只有當回到朱棣身上的時候,才能完整地釋放出自己的煞氣和血性。睚眥怒目的像面向陸長亭這一面的時候,是真真正正讓陸長亭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威脅氣息,陸長亭甚至不自覺地摒了摒呼吸。
威壓逼人!
明明是讓人感覺到壓迫的東西,但此刻陸長亭卻有種忍不住心跳加快的滋味兒。
朱棣佩劍的模樣,可不是什么君子風度,只讓陸長亭感覺到了肅殺,但就是這股肅殺,卻讓同為男人的陸長亭感覺到熱血澎湃。就是這種滋味兒,才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震懾!朱棣在他眼里的形象嗖嗖就拔高了。
朱棣覺得陸長亭此刻的目光,說不出的好玩兒,不由得笑了笑,問道:“瞧什么呢?”
“瞧四哥佩劍的模樣。”
“那你可瞧出什么了?”
“很好看。”陸長亭眨了眨眼,吐出口的卻是最為寡淡也最為有力的三個字。朱棣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摁在了他的腦門上,“你是不是給這劍另做改造了?我總覺得哪里有了些變化。”
陸長亭笑道:“四哥真敏銳,的確做了點兒小小的……手腳!”“只是讓它身上的煞氣更完全地釋放出來,不過這一點我不擅長,這是計寶山做的。”
朱棣臉上絲毫沒有生氣的痕跡,他縱容地拍了拍陸長亭的額頭。
而這時候馬車也停住了。
程二的聲音在馬車外響了起來,“主子,林家到了。”說完,程二腳步聲便遠去了,應當是上前叩門去了。而這頭,朱棣和陸長亭也先后下了馬車,朱棣面容冷淡,佩著劍一言不發,看上去威勢嚇人!
程二敲開了林家的大門,下人走出來,露出了愁云慘淡的面容,那下人冷聲道:“做什么?”“你是何人!”模樣看上去極為不好惹。
陸長亭本想報自己的名字,而這頭程二已經面色更冷地道:“燕王府。”氣勢完全將對方碾壓過去了。
而那下人在聽清這三個字以后,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爾后他的目光轉向了后面的陸長亭和朱棣,那下人當然是看了個清清楚楚,他臉上閃過了驚愕和慌亂之色,慌慌張張地轉身便要走,只是走了沒兩步,那下人就一跤摔了下去,盡管人摔下去了,但他口中還是聲嘶力竭地喊道:“來人啊!燕王府來人了!快去稟告老爺!”
這尾音落下的時候,整個林家也隨之炸開了鍋。
自從林家出事以來,就連正常的朋友親戚來往都被阻斷了,平常幾乎無人登門,最常出入林家的竟然就是和尚道士一類的人物了。此時聽聞燕王府來人了,他們第一反應是唬人的,但隨后又想這就是在燕王的封地上啊,誰敢冒充燕王府的人了?說不準……是真來了!
那林老爺聽到消息后,絲毫不懷疑,或者說他不敢懷疑,萬一真是燕王府的人,他若是怠慢了,那對于如今的林家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林老爺想也不想就帶著人迎出來了,等走到大門處的時候,林老爺見到等在外面的燕王,林老爺差點也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摔倒下去。
“燕、燕王?”林老爺怎么也沒想到,這燕王會親自前來啊!這……這有何事值得燕王冒著危險,登上他林家的門!
林老爺不知為何,腦子里驟然間閃過了一個想法,他們林家轉運的機會來了!
“請,請……”林老爺堪堪站穩了身子,哆嗦著出聲道。
朱棣抓住了陸長亭的手腕,帶著人進去了。
因為近來府中事故多,林老爺便極少出門了,因而也不知曉那燕王府中有個極為好看的少年,他此時瞥了陸長亭一眼,還在暗自驚訝,這人是誰?長得可著實好看!燕王怎么帶著他前來了?今日燕王前來,究竟是做什么來的?林老爺實在摸不透。
林老爺將人迎到了大廳之中,而后忙令人上茶上點心。
因為聽聞燕王的到來,這林家的下人也多少恢復了點兒朝氣,個個都面帶笑容了,至少沒之前那樣,顯得整座宅子都沉浸在暮氣之中。
“敢問……敢問燕王前來所為何事?”林老爺胖胖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來,看上去頗有些憨態可掬。當然,如果忽略掉他的黑眼圈,和眼底的血絲,那便更好了。他這般模樣,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個長期都未能睡好的人才會有的表現。
朱棣此時并未說話,于是陸長亭一邊說話一邊往外掏風水羅盤:“受邀前來,為林家瞧一瞧風水。”
朱棣低頭定睛一看。
那風水羅盤之上,指針瘋轉不已,乍一看,頗為駭人。
林老爺指著那羅盤,“這……這……”
陸長亭淡淡道:“看來林家是當真有點風水上的麻煩啊。”他輕敲了敲羅盤,羅盤停了一瞬,但當他的手指離開之后,便又瘋狂轉了起來。
朱棣嘖嘖稱奇,“原來羅盤是這樣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