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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因總結出自己之所以看她不順眼,一來是她七年前沒有站出來說實話,二來是她用暴力手段闖進她的家門。青因回來的時候楊欣欣已經住下了兩天,兩天之內她不敢出門,能吃的東西基本上也一掃而光,臥室也被她折騰得跟雞窩似的,沈青因足足整理了數個小時,再加上要給她準備吃的穿的用的,她覺得自己都成傭人了,所以時常忍不住火氣也是正常。
關于袁立的事,除了周城,青因并沒有說與第三人知道,最主要便是怕一旦被袁立知道,他們都將陷入危險之中。周城說過,事情還未真正明朗前,最好的做法是按捺不動,要在暗處伺機行動。她雖然不喜這人,但也承認話是對的,于是自以為冒著危險在守著一個秘密。
其實沈青因所不知道的是周城已經暗中派了人保護他們,所以一旦袁立尋求報復無疑是自投羅網,說是保護,也是監視,等于沈青因的一切舉動都在他眼皮之下,當然這些除了周城誰也不知道。他一邊派人調查袁立的真實背景,一邊應付周冰。
周冰自從知道青因被秦英保釋出來后,便時常找她理論。她無法忍受自己犧牲了這么多后,沈青因竟然還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她傷害了自己的哥哥,又親自扼殺腹中胎兒,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讓沈青因痛不欲生,讓她受到懲罰,如果她繼續如以前一樣逍遙地生活著,那么豈不是意味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她所有的犧牲都是白費的,她不甘心。
本來她對秦英這個人沒什么意見,但是她對沈青因莫名其妙的保釋便戳中了她的痛處,這樣的痛讓她厭倦,讓她憤怒,而后牽怒到秦英這個人身上。鄭雅對她的這種做法顯然也很不贊同,但是礙于身份關系,她也只是質問,并沒有將她趕出周家,但對她的印象卻不如之前那般了。秦英倒是個信守諾言的人,沒有供出周城。
本來周城確實沒想說,可要一個女人替他扛下那些事,首先在男人的尊嚴這關他就過不去,更別說一個人的責任感問題,所以他自己坦誠了,這樣對秦英的愧疚與人情便少了一些。
這樣一來,周冰和鄭雅的怨氣便轉移到了他身上。
有時候周城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繞這么一大圈,甚至不惜欠下秦英的人情,他這輩子最不喜的便是欠人情。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唯一能清楚的便是不愿沈青因知道自己放她出來這事,他一直以為自己對青因的所有的感情就是恨,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她坐牢,恨不得她下地獄,卻原來當她真的要坐牢,要死的時候,自己卻比誰都害怕,這樣矛盾的情感是他沒有遇到過的,也束手無措。
他向來覺得對一個人的感情應該是單一的,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恨就是恨,哪有可能又喜歡又討厭又恨,卻原來世界上存在著這樣的情感,復雜糾葛,更要人命的是它讓一個人失去控制,失去理智,所剩下的都是本能,對心中之人執著的本能。
有時候他多么希望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那個無憂無慮,被奶奶疼在手心,對喜歡的出手討之,對厭恨的出手毀之的周城,不用去糾結什么,即便在背后被人說是二世祖,在大眾眼里是寄生蟲的富二代,自己卻過得我行我素。
而現在因為一個女人,他所有的行動,所有的考慮都變得畏頭畏尾,舉步不前。明明是該恨,卻總達不到那種手段,明明該是摧毀,卻總怕她消失。這樣的自己,這樣的周城讓他不喜。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高傲,自己的絕情,自己的果斷,自己一切都在一個女人面前土崩瓦解,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愿不曾見過這個女人,即便因此失去與之相關的一切他也愿意,包括失去趙露,包括失去那場訂婚禮,包括失去所有有價值或沒價值的人與物。
這個女人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噩夢,無法擺脫卻生生嵌入骨髓的噩夢,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出現如此刻骨銘心的人了,因為只這一個已經花了他七年的時間去銘記,在他最脆弱最難熬的時光里以最決絕的方式占據了全部,如何還能擺脫出來,如何還有空白再插入。
他從來不愿妥協,越是讓他痛苦的人或事,他越是不愿意屈服,所以對于沈青因,他以前只承認對她的恨,現在愿意承認恨中夾著病態的情感,卻始終不愿意承認那樣的情感超過所有的恨。
他設想過的最美好結局莫過于擺脫這個女人,讓她痛苦,為自己,為周家報仇。
可有時命運是難以預料的,周城在真正的愛情上也不過是剛走出起跑線,過去的花叢再美艷也沒有危險性,現在又如何看清置身于一個女人的荊棘道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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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因不愿意楊欣欣跟著自己,卻更不愿她呆在家里享樂,于是不顧她的意愿強行將她拉出來,光天化日,她不相信袁立會在超市那樣人流多的地方明目張膽地行兇。再且,自己家離楊欣欣所描述的被關押之地有一段距離,就算楊欣欣能夠憑著堅定的意志尋來,袁立也不定就能想到這個地方。
她這幾天心情不好,運氣也不好。去公司被告知炒魷魚了,回到家又碰到楊欣欣這個硬釘子,逛超市居然也遇上了冤家路窄的仇人。
倒不是像袁立那樣可怕之人,但也是讓她不喜之人。
張玉。
那個以前一直跟她做對,以后她以為再也不會碰見的女人。
“沈青因,終于讓我逮到你了。”張玉今日穿著雪紡長裙,看見沈青因的時候眼里都能冒出火光。沈青因原來所在的公司雖然規模不算大,但是在員工保密這份工作上還是相當完善的,以至于張玉即使想找她這個人也不知何處尋。
今日她是來談一個客戶的,臨時口渴進了超市想買瓶水,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算是意外的收獲,她至今還耿耿于懷上次沈青因將她的筆順去的事。
“你有什么事?逮我做什么。”沈青因早已將順她筆這回事拋到九霄云外了,那支筆被她拿來記東西是事實,但最近接二連三被一些列事打擊,她哪里還有心思惦念這事。
“你拿了我的筆還裝無辜,你這種人還真是討厭。那么貴的筆你竟然也敢偷,我以前只知道你無情冷淡,卻不知原來你還無恥,連偷偷摸摸的勾搭也做得出來。”張玉話說得難聽,在這人來人往的超市里尤為刺耳,當即就有人駐足準備看熱鬧。
沈青因臉紅脖子粗,張玉的話雖然不好聽,但也沒說錯,心里一點點小陰暗被這么當眾揭穿,她下不來臺,于是隨便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支筆遞到她手上,不屑道:“不就是支筆嗎,還你一支新的。”她雖然做錯事,卻也不愿撒謊隱瞞。
“你開什么玩笑,這么一支破筆就拿來打發我?你知不知道你拿走的那支是萬寶龍限量版的,是周總送給我的,是無價的。”
“不要就算,我還不愿意買了,既然如此,你跟我到家里拿吧,那支筆我沒拿出來。還有你口中的周總是誰?”
“周城。”
“這樣的話我就更不能留了。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吧。”沈青因心里雖然詫異,但過后也不覺有多奇怪,張玉和周城呆一起的時候她也看見了,他送支筆討女孩子歡心也是正常做法,但周城的形象在沈青因心里卻是一次不如一次,不僅惡劣還歡心更是沒品位,心里是把周城往死里詆毀,她見不得這個男人對自己做出那么多惡劣的事后還能四處拈花惹草。
“我現在沒空,你告訴我你家地址,我過會去找你。”張玉下巴抬頭,像只驕傲的公雞,青因懶得理她,帶著楊欣欣直接就走了。
“這個女人是誰呀?好像跟你不和。”和沈青因走在一起的楊欣欣悄悄湊過去,一臉八卦的樣子,對此事抱著喜聞樂見的態度。
青因看出她的心思,沒讓她如意。后頭張玉還是跟了出來,畢竟那只筆價錢不菲,意義也是不一般,雖然周城后面再也沒找過她,但張玉始終相信他們會再相見,那時他送自己那么珍貴的筆這事也可以拿出來交談一番。
三人回到沈青因家卻意外地見到了另一個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我又蹦上來了~~~~大家不要拋棄我咩~~~~~玫瑰很乖的~~~~
☆、第34章
前幾天葉晨將沈青因送回后,便急急忙忙回去應付老母了,他的父母住在另一個城市,隔了有一段的距離,所以如果葉晨不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回家的話,是很難與二老團聚,父母來看他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但如那日般一聲不吭地搞突襲卻是少見的。
葉母在五十歲的時候就退休了,成日在家坐享天倫之樂,與街坊鄰里嘮嘮嗑,這日子也悠閑,但總缺了一點,別人家的孫子都到了可以上學的年紀,只她兒子連老婆都不見蹤影,這年紀越大越是想念小的,兒子都三十的年齡了,卻是連個女朋友也沒瞅見,以前問葉晨的時候他總說會帶回家,這一帶都快一年了還沒將人帶回來。
雖說男人三十一枝花,但是花也有凋謝的時候,女人還是喜歡含苞到盛開的花,如果不趁著這花還能再開開的時候找個會欣賞的女人,到了凋謝的時候機會就少了。她對自己的兒子是自信,卻也不盲目,最重要的是人到了她這歲數哪個不急著抱孫子。
她將這些想法告訴幾個平日相交較好的朋友,人都不相信她兒子單身,說是貪玩,指不定在外面和幾個女人來往,葉母雖不愛聽,但依兒子的個性也不是不可能,她不是反對兒子交女朋友,只是希望他固定下來,找個能過日子的做老婆,不要成天被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蒙了眼,把時間和感情浪費在他們身上,到頭來反而錯過好的。
在別人的唆使下,葉母決定突擊,趁兒子沒有防備之際,看看他的私生活。不過結局沒能如她所料,葉晨因為工作上和沈青因的原因都沒來得及結交女朋友,家里理所當然就沒有女人的痕跡,這下葉母更心疼他了,想她兒子如此優秀,無論是相貌還是素質都是男人堆里數一數二的,卻連個稱心如意的女人都沒找到,以至于家里冷冷清清,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葉母許久之前的相親念頭又冒了出來,千好萬好不如知根知底的好,她不是不相信兒子,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即便兒子再優秀也免不了怕他吃虧。
葉晨好容易說服葉母在家好好休息,自己卻是跑來看沈青因了。
張玉和楊欣欣都是不認識他的,但葉晨生得好,又總微笑示人,即便是陌生人,給人的印象也是極好的。
沈青因招待他進去坐后,上樓去拿了筆給張玉,巴不得她早點離開,而張玉卻像忘記要談客戶似的,硬是死皮賴臉地在她家坐下了。青因當著葉晨的面不好做太絕,但明里暗里示意了好幾次,張玉愣是裝作不知,盡挑話題與葉晨攀談。
青因心里的氣騰騰冒著,卻只能壓著不敢發泄,公眾場合,她從來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