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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去睡女人了!”賀拔盛痛罵。
慕容定占了安樂王的王府,準確說來,是占了安樂王府的幾個院子。在洛陽的人都這么干,先來先得,后來的屁都沒有。
守在院子門口的士兵見到慕容定騎在馬上,立刻低下頭來,他拉住馬韁,他胯下的黑風立刻打了個響鼻。親兵上來給他拉住馬,他從馬背下來,徑直推開門就往里頭走。
他打開門見到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踩著一塊石頭,伸手去攀折院子里頭大樹的樹枝。這安樂王府里里外外都要被六鎮的鎮兵給翻個底朝天,連花草都死了一大片,偏偏這院子里頭的老樹長得好,枝葉繁盛,上頭的樹葉嫩得能掐出水來。
不過她才和自己吵過一架,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這個嬌嬌弱弱的少女渾身顫抖站在他面前,雙眼狠狠瞪著他,幾乎滴血,口里的話語幾乎一字一頓,“你們根本就不是人!就是一群畜生!長著人樣的畜生!”
那話說的可真是毒,半點臉面都沒留。
那個眼睛都通紅的少女,現在踩在石頭,踮起腳,一只手攀折住樹枝,拼命使勁想要把那段樹枝給折下來。
“呀!”蘭芝拖拽個菜筐出來,才出來就見到那個身量高大的俊秀男人站在那里,嚇得噗通跪倒在地,她被這些人嚇得膽都破了。
清漪掛在那里,聽到蘭芝噗通跪下的聲音就知道誰來了。秀頸擰了擰就看到背后那個渾身上下似乎還帶著六鎮邊關寒冽肅殺的男人。她原以為慕容定會幾日之后回來,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就來了。
她的手攀在樹枝上,手中不自覺用力,只聽得喀嚓兩聲響,一段纖細的樹枝就被她折了下來,上頭的樹葉簌簌而落。
“……”慕容定盯著她,看她僵在那里,他不發一言。
清漪腳下的石頭因為受力不勻,骨碌碌的從她腳底下滾出來,頓時她身子沒了平衡,噗通一下摔在地上。慕容定看在她狼狽不堪的一屁股摔在地上,沒有過去攙扶她,倒是一旁的蘭芝看見,顧不得還站在這里的慕容定,幾乎是跪在地上爬過去,把地上的清漪給攙扶起來,“六娘子,六娘子還好嗎?”
清漪在蘭芝的攙扶下做了起來,手掌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手掌上細嫩的皮已經被粗糙的樹枝蹭破,露出下面粉色的肉,有血細細涔出來。
“你挺有興致的。”慕容泫走了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盯著她,“不是你阿爺才死么?不是悲痛欲絕么?怎么,這才多久,你就把喪父之痛給全部拋到腦后了?”
蘭芝渾身發抖,不敢說一句話。
“……”清漪抬頭,直直對著面前年輕男人的目光看回去,“喪父之痛痛徹心腑,可是我現在淪落至如此地步,不能親自給父親收殮,只能折下這一束樹枝,祭祀父親!”她紅了雙眼,毫不畏懼的回瞪他。
按照習俗,父親死了,兒子應該給父親一碗飯,好讓逝者吃飽上路。這會家里的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眼下也就她還有這個條件,給楊劭供上一碗冷飯。
“……呵。”慕容定見她這幅倔強模樣,嘴里笑了一聲,他看了一眼,果然院子里頭在對著河陰的方向已經擺上了簡單的祭品,祭品只是些許煮熟了的米湯還有菜蔬,樸素的厲害。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樹枝,可能這樹枝也是獻給父親的祭品之一。
“你拿我的東西祭祀你的父親?”慕容定問。
“……”清漪臉色一白,她咬住下唇,看向慕容定。
慕容定好整以暇看著她,嘴角勾起,帶了些許意味不明的晦澀,“我從來不白白給別人東西。”
“我知道。”清漪道,她手掌捂在胸口。
“六娘子!”蘭芝哭了聲,她壯著膽子看向慕容定。
蘭芝已經是第二次見到慕容定,這個年輕男人并不像她之前在洛陽城中看到的那些鎮兵那樣長得兇神惡煞。這男人眉目俊美,并不是漢人那種儒雅,而是帶著幾分如同北地颯颯烈風的凜冽,哪怕他容貌俊美,可一眼之下,也不敢生出多少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