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大小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櫟容打了個重重的哈欠,撿起汗巾擦了擦手心,迷糊道:“天都快亮了…真是困死?!?
薛燦被她提醒才記起時辰,窗縫里滲出初升的日光,灑在櫟容兩個烏青眼圈上,櫟容霎時沒了入殮時的干練精神,耷拉著眼皮子又打了個哈欠。
——“我讓顏嬤帶你去休息?!毖N說著就要推開屋門。
“薛燦?!睓等莺白∷?,“你是鐵打的么?”
“我也想自己是鐵打的身子,無心無情,多好。”薛燦冷淡應著,忽的又道,“櫟容,之前你看見的…”
——“我看見了?!睓等輷尩?,唇角挑了挑,“我看見你拔劍砍了那張桌子,那可不是我櫟容干的,你家紫金府東西太貴,賴在我身上可非君子所為?!?
薛燦欲言又止,雙唇動了動,流露著對這個櫟氏女子的無可奈何。
櫟容張臂推開屋門,擦過薛燦的身子,幽聲道:“小侯爺,我不會說出去的?!?
那聲音柔軟幽然,如清風掠過薛燦的耳邊,仿如回蕩不絕的仙樂。
顏嬤恰好來到雍苑,撞見哈欠連天的櫟容,趕緊喚了聲“櫟姑娘”。櫟容揮了揮手,嘴里含含糊糊的應著,恨不得抱著個大樹就睡下。
——“小侯爺?!鳖亱哌€是有些沒底,櫟容年紀不大,真比得過湘南最好的入殮師?也許是江湖謠傳也說不定吧,“如何了?”
顏嬤才進屋,就覺得和昨夜有些不大一樣,那股子讓人翻江倒海的惡臭淡了許多,死人的氣味是散不去的,但氣味里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味,倒是讓人紓解了些。
顏嬤鼓足勇氣探頭朝床上看了眼,這一眼,驚得她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云…”
“顏嬤?!毖N打斷道,“去請夫人來?!?
——“是?!鳖亱啧咱勂鹕恚劬s還定在婦人的臉上。
直到走出雍苑,顏嬤的心還在急促的跳動著,容貌可以毀去,臉廓卻無法更改,瘡猶在,魂不改,病婦當年閉月羞花的容貌,在櫟容手里得以恢復,薛燦喪母的悲痛,應該多少也可以舒緩些吧。
雍苑里,辛夫人久久注視著那張多少年沒有見過的臉,分離二十多年,這張臉,只在自己的回憶里見過,病婦送進府的時候,已經是面目全非,辛婉差點忘了她當年的模樣,而現在,她又重新變作當年那張臉,歲月對她是仁慈的,如果不是滿目的惡瘡,她一定還保持著往時的美貌。
櫟容依著病婦清冽的骨,給她描出一張不可方物的臉。辛婉唏噓,艷絕天下,就是艷絕天下,經歷過多少摧殘,到入土前,老天還是還給了她這張臉。
——“夫人二十多年沒有見到她,現在她的樣子,和你見她的最后一面,有什么不一樣?”薛燦輕撫母親的祥云髻,低聲問道。
“和你見她的最后一面一樣,沒有什么分別?!毙镣駵販貞?,“她自小就是姐妹里最好看的那個,到死時,也是。”
薛燦站起身,臉上收起哀傷,“等入了夜,我和謝君桓會把她帶去竹林,去夫人選好的那處地方。多謝夫人?!?
辛婉揮了揮長袖,示意薛燦和自己出去說話,薛燦掩下床簾,順從的跟在辛婉身后。
辛婉也不看薛燦,“之前張羅去接你母親的事,這回押送烏金去鷹都,我也沒有多管,昨天我去賬房,才知道…原本只有八十車烏金,臨走前夜,你讓庫房又多加了二十車…整整百車烏金,薛燦,你擅作主張,我要你說給我聽。”
薛燦面色不動,篤定道:“我聽說,上回烏金送到鷹都,大太保戚少鑾正巧經過,他掃過數十車烏金,扔下話說:紫金府薛氏藏巨富于自家府庫,一次才幾十車烏金送給朝廷,實在有失體面。既然如此,這一趟,我就湊足百車給戚太保送去,他該是不會再有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