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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頑順著陳武的思路慢慢想下去,表情越來越明朗。
正當這時,蒙惇回來了。
他也像不久之前的溫頑一樣,神色郝然。
溫頑一眼看破:“你也迷路了?”
蒙惇嘆了口氣,默默點頭。
他行軍打仗可以指路,靠的是看地圖與太陽來辨別方向。
然而這里沒有地圖,天上也沒有太陽。唯一疑似是太陽的光源在正上方,甚至還被那朵寫著“養(yǎng)尸場”三個字的云徹底遮住,他沒走過水軍,走陸軍的經(jīng)驗也受到影響,飛出去半天連東南西北都搞不清,只能無奈歸還。
“你回來得正好。”溫頑將陳武的想法說了一遍。
蒙惇靜靜地聽著,突然發(fā)聲:“他說得有道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支持陳武。
陳武不由得受寵若驚,道:“蒙惇大人您也是這樣想?”
蒙惇微微頷首,又問溫頑:“你呢?”
“我覺得他說得……對不對得看看我們是否真能找到尸體。”溫頑來了個大喘氣。
陳武狂喜又狂驚,心情跌到谷底。
是啊,找不到尸體他說什么都沒用。
“不過,他說的話對我確實有一點啟發(fā),我猜到尸體在哪。不,除非我找到它,不然我還真不能肯定地說我是不是真的猜到。”溫頑自己糾正了自己的話,突然將手伸進水里,這還不夠,上半身也下了水,然后是下半身,最后整個人都落進水里——她根本就是倒栽蔥從船上翻下去。
“頑頑!”蒙惇伸手去抓,卻沖不及時,她已經(jīng)徹底被海水沒入其中。
海水是一片黑色,他根本看不到水里有什么,等溫頑跳進海里,連她本人也不見蹤影。
安靜。
蒙惇心驚膽顫地看著平靜的海面,身邊是同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陳武和尚可俠二人。
雖然不懂看氣氛,陳武突然靈關一閃開竅了似的竟然知道乖乖呆在旁邊不說話。現(xiàn)在就連他也知道不要挑釁蒙惇脆弱的神經(jīng),溫頑不在,他可摸不準這位又是什么性子。陳武更害怕的是,溫頑跳下去之前怎么說的來著?
——“你跟她還說了什么!?”蒙惇扭頭剜了他一眼。
“我,我,我說的她都告訴您了!”陳武特別的委屈。
他哪知道溫頑跳水之前還要給他挖一個坑,什么叫他給她的啟發(fā)?
陳武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他給了什么啟發(fā)讓溫頑跳海?這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海,跳下去鬼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啟發(fā)”令溫頑想到的是這個,他拼死抱著她也不敢讓她跳下去呀!
“要是她有什么事,你……給我等著!”蒙惇拋下一句警告,自己也跳了水。
陳武真希望他干脆別上來了。
可是蒙惇不僅上來了,而且是馬上就上來了——雖然是被人提著衣領扔上來的。
一道人影從水中飛出的瞬間,蒙惇跳下去把她砸回水里。不久,這道人影再次從水中飛出,一手提著一人,甩到船上,自己抓著船邊爬了上來。“不會游泳你跳什么海?我當然不會有事啊!”溫頑哭笑不得地抓著蒙惇給他拍水。
幸好他只下去一秒,雖然嗆到,卻沒出意外。
蒙惇就著濕淋淋的衣服抹了把臉,呆呆地看著溫頑:“你回來了?”
“嗯,差點回不來了。”溫頑指的是蒙惇那狠狠一砸。
她倆相撞的是腦袋,溫頑被撞回海里,暈了一下,幸好不嚴重,還能自己爬出來。
蒙惇一點都不記得之前的事,在他的腦子里就是跳水,跳水失敗,摔了一下,然后醒來就突然見到溫頑從天而降般出現(xiàn)在眼前。他緊張地抓著她的衣袖,“你別再跳海了。”
“我不會啦。”溫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衣袖的手,蒙惇真的抓得非常用力,緊緊地攥著,細瘦的指節(jié)上每一根青筋都纖毫畢現(xiàn)。他是真的擔心她,即使不知道海里有什么,即使他連游泳也不會,也要跳下去。“但你也一樣,你要相信我我下海一定是想明白了才敢冒險,你擔心我,我一樣擔心你,如果我不是正好從這里回來,如果你下水了我不知道,你出事了我找不到你,我跟你一樣會擔心。”
她說這些話時,很平靜,也很認真。
蒙惇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忽而眉眼彎彎地笑了,“我記住了。”
氣氛突然變得甜甜蜜蜜,明明是主動撩起甜蜜風的溫頑倒是不好意思了。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頑強地打破二人世界甜蜜的殼,鉆了進來:“請問……”
陳武和尚可俠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因為他們都被一個人形物壓在下面。倒不是這個人形物有多重,不是掀不翻,是不敢動。
“溫頑大人……”陳武啞著嗓音又怕又急,“您扔在我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別動!”溫頑回過神來,對蒙惇說,“我們先做正事,有什么話,離開這里再說。”
“嗯!”蒙惇的唇角微微上揚,心情正好。他心情不好時也不會輕易駁回她的意見,何況是心情好的時候,立刻跟著她走到陳武身前,一人抓著一邊將那個人形物從陳武和尚可俠背上“取下”。
蒙惇冷靜下來,仔細看看這人形物:“他是……”
“第三具尸體。”溫頑輕描淡寫一句話,又將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陳武尚可俠二人打擊在地。
“看不出男女。”蒙惇盯著尸體面目全非的臉看了一會兒,苦惱地說。
“想必是在水里泡得太久了。”溫頑嘆息一聲。
與之前兩具尸體想必,這具尸體確實被破壞得更嚴重。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蒙惇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