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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手中的動作,她抬眼看向司言,低聲道:“脫衣服。”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倒是沒有多想,但司言卻是耳根子一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略顯曖昧。
好半晌,司言才點頭,鳳眸卻依舊落在蘇子衿的臉上,那清冷卻異乎炙熱的眸光,瞧得蘇子衿不由趕緊的垂下眸子,避開了兩人的對視。
她現下的心情,委實太過復雜,原本樓霄的行徑,令她心灰意冷,心底的仇恨,也全然冒了出來,可司言的出現,卻讓她心中的沉重莫名的便輕了幾分,且隨著疑云的增添,沉重亦是緊跟著驟減下來……這樣的感覺,太過微妙,以至于便是蘇子衿自己,也全然分辨不出究竟為何。
就在蘇子衿恍神之際,司言已然褪下了自己的外袍,連帶著中衣也都解開了,撕了羽箭周邊的料子,露出里頭精壯而結實的身材。
斂去眼底的詫色,蘇子衿凝眸,素手便隨之貼了上去。之所以要司言脫衣,自不是有什么曖昧的心思,而是穿著衣服,那羽箭容易勾到衣物,一個不小心便是會產生偏差。
而一旦如此,司言的這肩膀,不廢也是要留下一些后遺癥的。
湊上前去,蘇子衿一只手握著羽箭,一只手按住司言的胸膛,神色極為肅然。
她并不是閨閣中的女子,而是常年在外征戰的將軍,所以對男子的身體,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觸,誠然司言的身材極好,可萬千士兵中,并不缺這樣的身材,處理傷口的次數多了,蘇子衿對此也就漸漸麻木了。
于是,她神色認真,絲毫沒有意識到,兩人此時的距離,很是靠近,近的幾乎便可以聞到彼此身上噴灑的熱氣……
司言喉頭微微一動,瞧著如此誘人的蘇子衿,清冷的眸底頓時便涌上了深邃之意。只是,看著她那般認真的模樣,司言便只好強迫自己打消那想要一親芳澤的心思。
這一頭,蘇子衿自然不知道司言的心思,她捏住那羽箭之后,深吸一口氣,絲毫不帶遲疑,便用力一拽,只見那原本插著羽箭的肩頭,有血液噴涌而出。
溫熱的血漬染紅了司言的中衣,蘇子衿默然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皓齒微微一咬,便利索的將瓶蓋扯開,將里頭的粉末倒在了司言的肩膀上。
“會有點疼。”長長的睫毛微微一動,蘇子衿手下小心翼翼的撒著粉末,低聲道:“忍著。”
這樣的蘇子衿,幾乎和司言記憶中的她,不太一樣。從前因為這一屠戮,她被樓霄射入懸崖,萬念俱灰之余,還拖了殘破的身體。所以,她的絕望,濃烈到令人心疼。可這幻境之中,因為司言的出現,那既定的軌跡被打亂,她痛恨之余,卻沒有全部失去希望,畢竟她沒有受傷,也還康健,只要她想,便可立即殺回煙京,攪亂那骯臟的平靜。
可司言心中的疼惜,卻還是在泛濫著,那三年的心魔與病痛,將她折磨成了另外一副模樣,她用虛假的笑容,將自己從容青變成蘇子衿,完完全全丟失了那般肆然的影子……到底承受的太多、太多!
蘇子衿這一頭,倒是全然沒有去看司言,她手下動作很是熟稔,極為利索的便為司言包扎好了傷口,連帶著血漬,也被擦拭的極為干凈。
方才停下手,她便看向司言,只觸到司言眸底的那抹疼惜,她便是整個人一愣。不待她說話,司言這時卻是長臂一伸,毫無預兆的便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
“子衿……”一聲低喃,沉重而情緒滿滿,聽得蘇子衿不由蹙起眉梢。
“放開我!”冰冷的聲音響起,蘇子衿眸底有殺意浮現。
一邊說,蘇子衿一邊便推開司言,語氣冷淡:“為何救我?為何喚我子衿?為何你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蘇子衿的話,其實已然算是質問,她心中的迷霧太過濃烈,濃烈到司言的出現,徹底攪亂了她的心。
雖是被蘇子衿推開,司言卻依舊輕聲道:“這是幻境。”
對蘇子衿,他沒有隱瞞的必要,只有告訴她實情,才有可能喚起她的記憶。所以,他毅然決然選擇了坦誠。
“幻境?”蘇子衿聞言,嗤笑一聲:“司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若是幻境,你為何會受傷?我又為何真真切切的感受的到寒冷之意?”
司言的話,蘇子衿顯然是不相信的,若是這當真是幻境,她的感受,怎么可能如此真實?
“這是你的幻境。”司言清冷的面容依舊寡淡,眼底卻是有溫柔之色,漸漸浮現:“子衿,你入了魔障之中,這里是魔障中的幻境。”
魔障的幻境,與其他幻境不同,這幻境是以真實為基礎,無論是誰,只要步入這幻境內,都宛若入了現實,即便是受傷,也是真切的受傷。
這一點,蘇子衿儼然也是知道的,她素來對陣法一類有些研究,所以也知道,墨門的一些事情。故而,司言的話一出,蘇子衿臉上雖依舊不信,可心中卻犯了些許嘀咕。
這時,司言卻是繼續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說著,司言便緩緩將蘇子衿原本被射入懸崖、包括三年之后她回了大景的事情,告訴了她。
司言的聲音,低沉卻清冽,聽得蘇子衿有些狐疑,畢竟只有那般,司言忽然出現以及他舍命救自己的事情,才解釋的通。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還是不太相信,在她的感受來看,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忽然跑出來這么一個人,說她的世界是假的,大抵任誰都要覺得可笑的。
斂下心神,蘇子衿抬眼看向司言,打量道:“若是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你又是與我何種關系?”
墨門造幻只有非常親密的人才可以入內,那么司言在那個故事中,又是充當何種角色?
“我們成親了。”司言神色極為認真,一字一頓道:“你是我的世子妃,子衿。”
對于她忘記了他這件事,司言其實有些心痛,可他知道,他唯獨能做的,便是耐心的同她解釋,畢竟眼前的蘇子衿,是三年前,那個十四歲的她。
“世子妃?”蘇子衿冷笑起來,嗤聲道:“司言,你莫不是覺得這故事很有意思?”
她方傷了情,結果司言卻同她說,她將來是要成為他的妻子,這話到底是沒有可能的!
垂下眸子,司言淡聲道:“你丟了三年的記憶,又怎知不可能?”
那三年,與蘇子衿來說,是痛苦,是沉淀,也是忘卻。
她徹底的將樓霄從骨髓中剔除,所以才會開始新的人生,才會與他如此相愛。
蘇子衿聞言,沒有回答,反倒一笑,回道:“司言,這個故事誠然很是天衣無縫,可我不信!”
說著,她徑直起身,接著道:“我去外頭打野味,你留在這兒等著罷。”
話音落地,蘇子衿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司言的面前。
瞧著蘇子衿的背影,司言鳳眸清冷依舊,讓人看不出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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