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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屋頂上方,看著那偶有透光的瓦片,心中竟覺寒涼。好半晌,他才閉上眼睛,嘴角牽起一抹無力的笑來,神色極為落寞。
“傻瓜!傻瓜!”這時(shí),一旁的鳥籠里,傳來七寶嘲諷的叫聲,在這寂靜無聲的屋內(nèi),顯得格外刺耳。
墨白看了眼籠子內(nèi)的七寶,不著痕跡的便皺起了眉梢:“閉嘴。”
不耐煩的一聲,卻是沒有令七寶當(dāng)真安靜下來,就聽他嘰嘰喳喳的叫著,腳下亦是跳來跳去,依舊道:“傻瓜,傻瓜!”
“我已然同蘇子衿說過了,”墨白凝眸,涼涼一笑:“把你帶回墨門。”
墨白方才與蘇子衿說過,要把七寶帶回墨門。如今七寶與蘇子衿的緣分,也算是盡了,若是再任由它留在外邊兒,少不得要引起他人覬覦……且,七寶也算是泄露了天機(jī),再不帶它去墨門避避,想來這靈鳥兒很快便要被雷劈死。
“啊呀呀!”七寶歪著小小的腦袋,眼珠子一轉(zhuǎn),卻是罵的更厲害起來:“墨白傻瓜!為他人!做嫁衣!傻瓜!是傻瓜!”
“黔竹……”墨白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fā)疼的腦袋,喚道:“進(jìn)來。”
他的話音落地,不多時(shí),黔竹便很快敲門入內(nèi)。
微微拱手,他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黔竹,把這只鳥拿出去。”揮了揮手,墨白不耐煩的說著,顯然心緒不佳,并不想捉弄這鳥兒。
“是,主子。”黔竹聞言,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于是,他上前,手下一動(dòng),便拎起那鳥籠子,打算帶著七寶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shí),墨白忽然又出聲,吩咐道:“把它帶出去后,你就進(jìn)來。”
他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吩咐給黔竹。
黔竹聞言,腳步頓了頓,卻是沒有猶豫,便頷首出去。
片刻之間,他便又踏進(jìn)了屋子,等到掩了門,他才抬眼看向墨白,示意道:“主子。”
墨白沉吟,淡淡道:“黔竹,通知下墨門在錦都的弟子,我要去一趟錦都。”
“什么?”黔竹后退一步,錯(cuò)愕道:“主子不是要回墨門?為何又要去大景?”
“還有一些事情,需得辦了。”墨白不以為意,圣潔的臉容浮現(xiàn)一抹笑意,瞧著很是慈悲。
可他的話方出,黔竹心下便立即知道,他的所謂‘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臉色微微蒼白,黔竹忽地下跪起來,低頭道:“主子,您是要在蘇子衿之前,殺了司天凌嗎?”
雖是疑問的話,可黔竹問出來,儼然就是肯定。
他知道,墨白放不下蘇子衿,可他沒有想到,墨白竟是會(huì)變得這般義無反顧!
黔竹的問話,墨白卻沒有回答,他只淡淡笑著,眉宇之間顯得很是高華。
然而,這樣的沉默,卻是讓黔竹瞳孔一縮,眸底有驚駭之色浮現(xiàn)。
“主子,您瘋了嗎!”黔竹咬著牙,顫抖道:“難道您為了蘇子衿,連命都不要了嗎!”
墨白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在替蘇子衿,幫司言改命。他原本已然有逆天的罪責(zé),如今他要親自動(dòng)手,也就是意味著蘇子衿即將背負(fù)的罪,他一并承擔(dān)了去。
可若是他殺了司天凌,自行篡改了司言的命數(shù),那么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墨白垂下眸子,凝眉道:“你不必多言。”
“主子!”黔竹搖了搖頭,抬眼不可置信的瞧著墨白,仿若絲毫不識(shí)得一般:“您這樣做……值得么?”
他以為,像墨白這樣的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huì)做那等子糊涂的事情,畢竟他素來不屑情愛,更不是會(huì)甘愿犧牲的人,至少在他看來,墨白應(yīng)當(dāng)借著這個(gè)機(jī)會(huì)殺了司言,順帶著趁虛而入,如此一來,他也算是抱得美人歸。
可千算萬算,怎么也沒有想到,墨白這狡詐的人,竟是會(huì)成了這般模樣……為愛淪亡,委實(shí)不像是墨白的作風(fēng)啊!
“值得?”墨白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黔竹,我從來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你是知道的。”
說著,他微微闔上眸子,抿唇道:“我只是……成全我自己罷了。”
他見不得蘇子衿痛苦,看不得她難過,尤其是幻境之中,他心中所有的疼惜,直至今日,還蔓延在胸口。
所以,他選擇了獨(dú)自承擔(dān),選擇了保全住她,至少要讓她幸福……這樣的犧牲,不是為了蘇子衿,而是為了他自己。
他的愛,他的沉淪,統(tǒng)統(tǒng)只是為了自己心安,從不為他人。
……
……
鳳年年的解藥,蘇子衿遣人送了過去,于是,在東籬的許多事情,也都暫時(shí)告一段落了。
第四日的時(shí)候,一行人整裝待發(fā),駕著馬車離開了煙京。離開之前,樓寧玉站在城樓之上,攜著鐘離和其余一干大臣,親自送行。
經(jīng)過大半個(gè)月的舟車勞頓,蘇子衿和司言等人,很快便抵達(dá)了大景,入了煙京。
煙京的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蘇寧和沈芳菲一大早守在城郊附近,迎接著他們。這一大家子的,也算是歡歡喜喜的入了府邸。
大致在戰(zhàn)王府呆了一會(huì)兒,蘇子衿和司言便回了長寧王府,好生安頓。
直到第二日,太后有懿旨下來,宣夫妻兩人進(jìn)宮。
不多時(shí),蘇子衿和司言便入了皇宮,見到了太后和昭帝。
彼時(shí),昭帝正坐在一側(cè),神色依舊和藹,而太后則是笑瞇瞇的招著手,示意蘇子衿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