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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還不歇下?”司言鳳眸幽深,眸底有疼惜之色,一閃而過。
一瞧見進屋的司言,蘇子衿便揚起一抹笑來,輕聲道:“阿言,方才娘問我,孩子要叫什么名字……我思來想去,一時間沒有頭緒?!?
說這話的時候,蘇子衿神色極為平淡,臉上的笑意略顯牽強,看的司言心中一疼,忍不住喚道:“子衿……”
“怎么了?”蘇子衿眉眼彎彎,緩緩起身。
垂下眸子,司言不忍去看蘇子衿,只道:“我明日……要去邊塞了。”
一聲落地,四下立即安靜下來,可不過轉瞬,蘇子衿愣神過后,卻又緩緩道:“我知道?!?
司言被宣入皇宮的時候,她便知道,果然他還是必須要上戰場,畢竟整個錦都之中,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沙場點兵,擊敗蠻族!
這一次,蘇子衿沒有落淚,更沒有顯露出絲毫不安的模樣,她只靜靜的瞧著司言,笑容浮現在唇瓣之間,絲毫不見悲色。
不待司言回答,她便緩步上前,斂了神色,一字一頓的叮囑道:“只是,阿言,你一定要回來……孩子等著你回來給取個名字。”
她也是領過兵,打過仗的人,知道即便她哭哭啼啼,司言也不可能安居錦都,所以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相信他、鼓勵他,讓他安心的離開,而不是擾亂他的心神,令他牽腸掛肚,平白失了心神。
無論她如今心中多么不舍,多么想要挽留……她也知道,她必須咬牙堅持,必須笑出聲音……像往常一樣,絲毫不能露出苦澀。
然而,瞧著蘇子衿那隱忍的模樣,司言眸底的沉靜,一瞬間便破裂開來,有疼痛的感覺,幾乎將他的心臟撕裂。
可他不想她擔心,也明白她的隱忍,于是,他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語氣低沉卻篤定,回道:“我答應你,一定會回來!”
……
……
此次戰事太過來勢洶洶,當天夜里,蘇子衿便為司言收拾了行裝,翌日一早,就為他披上盔甲,送他出行。
長長的隊伍,一直到了陽關,初升的太陽,暈染了整個天空,瞧著很是落寞。
一直到司言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蘇子衿才駐足停留,好半晌沒有動靜,只扶著自己的腰際,摸了摸那略微圓潤的小腹,笑容緩緩自臉上消失了去。
司言離開之后,蘇子衿便開始與他書信傳達消息,大約十日左右,兩人會有信函的回送,整整兩個月下來,那滿是相思的信,便堆了好大一堆。
蘇子衿舍不得丟掉,便悄悄收了起來,每每獨自一人的時候,便會拿出來看上一看。
司言早早便收復了函谷關,且一并拿下好些個城池。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到了十一月之際,兩軍卻還在對峙著。
儼然,這一次蠻族是做足了準備,屯了許多糧草。
十一月半的時候,錦都的初雪,悄然來臨,蘇子衿的小腹,越發大了起來,有時候走幾步路,都覺得腰間很是酸澀。
可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是讓她覺得挫敗。從前司言在的時候,便是有他體貼的為她揉揉,如今青茗幾個人想要幫襯,蘇子衿卻又忍不住拒絕了。
晚間的時候,蘇子衿再一次去了五記豆花鋪,這是司言離開錦都以后,蘇子衿第三十七次獨自來到這里喝豆花。
依舊是熱騰騰的豆花,一樣的甜膩,卻喝的她有些苦澀。
這世上,大抵最是傷情的,便是觸景生情??杉幢闳绱?,蘇子衿還是忍不住要來,忍不住點上兩碗的豆花。
老夫婦并不知她和司言的身份,所以她只說司言去外地做生意了,所以一連這些時日下來,一直對她頗為照顧。
當天夜里,宮里傳來消息,據悉知,那勾結蠻族的,不是別人,正是司天凌的生母,惠妃!
于是,昭帝為之震怒,立即將惠妃關進了牢里,同時收押安陽侯府的一眾人等,徹查此事。
最后的結果出來,表示這事情乃惠妃一手做的,與安陽侯府沒有干系。聽人說,惠妃和司天凌兩母子很早便與關塞的蠻族有了勾結,如今司天凌雖是死了,惠妃卻不肯罷休,勢必要攪得天翻地覆!
這件事一鬧,惠妃便成了錦都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不到幾日便被昭帝斬首示眾。而安陽侯府,雖說查出并無干系,但還是被剝奪了爵位,貶為庶民。
一陣沸沸揚揚后,錦都便再度恢復了以往的活力。雖說關塞戰事吃緊,在遠在千里之外的都城,卻喜氣洋洋,似乎等著迎接除夕的到來。
而對蘇子衿來說,司言不在的日子,天色變得很是灰暗,她的時間,過的很慢也同樣很快,到了十二月底,天氣冷的厲害,離臨盆的日子,也愈發近了起來。
這天天氣些陰沉,偶爾下幾場小雪,蘇子衿坐在窗臺邊沿,瞧了瞧外頭的雪,便兀自提筆,繼續寫著信函。
正是時,青煙自外頭跑了進來,慌慌張張道:“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蘇子衿抬眼,眸光落在青煙的身上,身子卻是一動不動。
問這話的時候,其實她心中已然有些概念,畢竟讓青煙去打聽的……是她。
“邊塞傳來消息,王爺……王爺他失蹤了!”青煙咬著唇,艱難的說了出來。
依著蘇子衿的吩咐,青煙這兩日便四處打聽,最后才得知,早在好幾日之前,邊塞便有了消息傳來,說是司言失蹤……而這一消息,自然便被戰王妃等人瞞得死死的,生怕蘇子衿知道后,會動了胎氣。
“什么叫作……失蹤?”蘇子衿凝眉,臉色頓時蒼白下來。
青煙道:“聽回稟說,蠻族偷襲大帳,雖無法得逞,但同一時間,也再一次掀起了如火如荼的戰事……”
說到這里,青煙抬眼看了看蘇子衿,見蘇子衿臉容蒼白,神色依舊鎮定,她才繼續道:“也不知蠻族從哪兒弄來了幾門大炮,專門便往王爺的大營那處打……現下誰也不知道,王爺是……是在哪里!”
雖說的是這樣,但青煙卻是知道,基本上已然可以確認,司言就在大帳里頭,且根據收得的骸骨所知……司言的骸骨,便在其中一個!
然而,這樣的話,青煙不敢說,也不能說。如今蘇子衿已然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若是在這樣大的刺激下……誰也料不準會出什么事情!
青煙的話一落地,蘇子衿的臉色便徹底慘白起來,她盯著青煙,好半晌都沒有動彈。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恍惚如夢一般,淡淡說了句讓青煙退下的話,便再次提筆。
好似方才那一幕不曾發生一般,她一邊伏案,口中一邊喃喃道:“今日便要送信過去了,必須盡快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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