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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盛夏已經沒有記憶了,語言簡短將自己的這三年說完,像一個毫無關系的旁觀者,但陸離作為一個聆聽者卻在她的字里行間聽到了各種慘烈和絕望,她其實并沒有訴苦,但那種絕望想想都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盛夏卻還在笑著,淺淺淡淡的,似乎看破了紅塵,她說:
“這樣的我,你覺得還配得上陸遠嗎?”
陸離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他覺得配不上,而是心口的悶氣堵得他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不懂,很想找個人問問,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堅強的女孩子都要承受老天為他們安排的各種試練之后才能擁有幸福。
林一一是如此,盛夏也是如此。
她們做錯了什么,又虧欠了誰?一定要對她們如此的不公平嗎?
陸離的沉默卻讓盛夏產生了誤會,難免的,心微微的疼了,卻還是勉強的笑了,她說:
“我會離開的,在……”
“陸遠不會在乎的。”陸離截斷盛夏的話:“我了解他,他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發生什么樣的事情,在他的眼中你仍然是他認定的女孩,是他的太太,如果他會因為曾經的過往就對你有任何改觀的話,那么早在重逢之后看到你的第一眼他就應該要放棄了,可他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的情緒,只能說明,他不在乎。”
盛夏看著陸離,久久的沒有說話。
陸離微微一笑:
“況且,我不覺得陸遠對你曾經經歷的一切沒有任何感覺,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不說,也不想讓你回想那些不愉快,你應該要明白他的用心。”
第291章
陸遠對于自己和戚猛的會面早已經不知幻想過多少次,甚至在夢中,他都已經將眼前的這個人千刀萬剮了上萬次,卻沒有一次是真實的,他渴望真實,于是也期待著兩人的見面,好讓心口憋悶了近半年的郁結得以消散。
此時,空曠的山頂上,兩個男人面對面的站著,呼嘯的冷風吹過兩人,同樣都是肅殺的冷漠,似乎就是在今天,必定會有一個人會從這里跳下去,來終結兩人之間的恩怨。
戚猛微微一笑,率先開口:
“我覺得你有必要還我某種東西。”
陸遠看著他:
“我不覺得自己像你借過什么。”
“你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我要你把盛夏還給我,她是我的。”
陸遠微微瞇了眼睛,看著他,目光冷冽:
“把你的狗嘴給我放干凈,盛夏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你覺得自己有什么權利支配她的人生?就因為你曾經救過她的命嗎?就算如此,三年的折磨,難道還不夠償還嗎?”
戚猛笑:
“看來,你對我調查的很清楚?”
“你是什么厲害的人物值得我動用資源去調查嗎?”陸遠不屑的冷笑:“戚猛,人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但也不能太當一回事,因為這個世界不屬于任何人,即便你再強,也總有人比你強。”
“聽起來,你是不準備把盛夏還給我了。”
“她是我的太太,你囚禁了她三年,該討回的賬我還沒討回來,你就不要說玩笑話賣乖了,再繼續下去,或許我會把你推下去也說不定。”
戚猛看著他,斂了笑意,似乎直到這一刻,他才認真起來,他看著陸遠,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你的太太?那你清楚你太太在離開你這三年的時間里都做了什么嗎?”
“我不需要知道。”陸遠很堅決:“我只要知道她是我的太太,這就足夠了。”
“包括她曾經懷孕,做過其他男人的女人?”
戚猛能夠感覺到陸遠周身的氣場整個都變了,下降了好幾度,他以為他會發瘋,至少會沖過來揍自己幾下,可他只是咬牙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譏諷出聲:
“你說這些是為了挑撥我和盛夏之間的關系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對于她的過去老是說,我并不在乎,那也不是她愿意發生的事情,怪就怪我自己一睡多年才讓你有機會對她下如此毒手,她是我陸遠的太太,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也永遠都不會改變。”
陸遠已經不愿意再和他有任何的糾纏,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向山下走去,戚猛在片刻的怔忡之后回過頭看向他的背影,喊道:
“陸遠,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陸遠的腳步有片刻的停頓,繼而輕勾唇角,卻并未對戚猛的話有任何的回應,徑自離開。
戚猛的話大概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是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曾經在令一個男人身邊多年,還為其為懷孕,再者就是,他或許覺得自己不會就這么輕易的放過他,甚至會殺了他。
前者陸遠覺得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真正愛一個人的滋味,又或者是被愛的,當你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付給另一個人的時候,你根本就不會計較利弊得失,更不會去糾結那些過往,即便糾結,也是心疼的,心疼她曾經受過的傷,心疼自己沒有早一點的去到她的身邊,護她周全。
當然,作為一個男人,那些骨子里的占有欲還是有的,如果可以,他當然也希望盛夏從頭到腳,由始至終都只屬于自己一個人,但如今發生的這一切并不會讓自己對她有任何的壞情緒,或許還會更加的呵護她,不是他有多偉大,而是她本身就值得。
至于戚猛所說的后者,自己為什么沒有對他動手,陸遠不是不想,他說過,自己已經在夢中殺了他千萬次,現實生活中也總要來一次,否則,他覺得自己會發瘋的,但他和戚猛之間恩怨的結算不會是現在。
盛夏的戒毒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不能離開她分毫,必須要確保她已經徹底的健康,否則重蹈覆轍,所有她承受過的都還要重新再來一遍,那個時候不止盛夏,或許就連自己都會承受不住。
——
主臥里,盛夏和陸離都安靜了很長的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盛夏無法預料到戚猛究竟會對陸遠說些什么,而陸離也沒什么猜測,畢竟他不了解戚猛,但他覺得戚猛應該會說,這是他挑撥陸遠和盛夏之間最好的方式。
陸離自詡了解陸遠,但關于這件事情,老實說他心里也沒底,不知道在知曉盛夏這三年暗無天日的生活之后會是什么樣的反應,畢竟那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可以承受的。
樓下傳來有序的腳步聲,陸離看了一眼盛夏: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