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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fēng)斕也是這樣想的，只是礙于沈太師是她的父親，不好直接說出來。

小陳氏輕咳了一聲。

“是啊，如今你腹中的皇孫最大，不管是輸是贏，你父親也不會說什么的。”

沈太師是個最要面子的性格，可他現(xiàn)在老了老了，更看重的還是子孫。

沈風(fēng)斕聽她這么一說便放心了。

因她身懷有孕，比試的時間不宜往后拖，索性就定在了半個月后。

沈風(fēng)斕出閣前住的桐醴院，院中寂靜無人，只有浣葛扶著沈風(fēng)斕走進(jìn)庭院。

梧桐樹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正背對著她們，認(rèn)真地看樹下擺好的棋盤。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青布直裰，看起來整齊又妥帖，一身歲月的痕跡滄桑又平靜。

聽得腳步聲，他轉(zhuǎn)過了頭來。

眼前的女子衣著并不華麗，看起來倒有些素凈，唯有一身氣度凌然塵上。

她的模樣，和記憶中那個十歲的小姑娘，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廖亭翁永遠(yuǎn)記得，這雙如水一般幽深的眼睛。

“老朽見過太子妃。”

畢竟是曾經(jīng)的國手，雖然隱居多年，依然有著儒雅的氣質(zhì)。

沈風(fēng)斕朝他點頭致意，“老先生，請坐。”

兩人對面坐下，一耄耋老者一美貌嬌娘，目光都落在了面前的玉石棋子上。

沒有多余的寒暄和問候，廖亭翁已經(jīng)直接朝白棋拈去，像是赴一場等候了多年的約。

而今一坐到棋桌旁，是半刻也等不下去了。

沈風(fēng)斕也極力配合，手起子落，觸手微涼。

浣葛端來了兩杯熱茶，沈風(fēng)斕時不時地暖暖手，廖亭翁卻像瘋魔了一樣，目光從未從棋盤上移開。

若要沈風(fēng)斕說實話，廖亭翁的棋技，算不得多么高明。

或許是因為，他太過偏執(zhí)，所以亂了棋道。

沈風(fēng)斕越下越猶疑，廖亭翁似乎察覺到什么異樣，抬起頭來看她。

這棋局分明對她越來越有利，她為何越下越慢了？

沈風(fēng)斕不僅下得慢了，還面色猶豫，多番往棋盤上的東南犄角看去。

她看得多了，廖亭翁不免狐疑起來，下手也慢了。

每下一步，他不僅要想自己手上的棋，還要想沈風(fēng)斕看的那個犄角，到底有什么問題。

這樣想了多次之后，他終于恍然大悟，把原本要防守的棋，落在了那個犄角的一個位置。

全局破，潛龍隱。

黑子，敗。

沈風(fēng)斕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是放松還是遺憾。

“哈哈哈！”

廖亭翁從座中站了起來，仰頭朝天哈哈大笑。

這一日，他已經(jīng)等了許多年了。

浣葛把沈風(fēng)斕攙扶起來，便站在樹下，看著廖亭翁越走越遠(yuǎn)。

他的笑聲始終沒有停過，滿太師府的人都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沈太師聽見消息，難免還是有些失望。

小陳氏便勸慰道：“讓他贏了是好事。如今斕姐兒是太子妃了，便是輸了一局棋又算得了什么？可廖老若是輸了，氣急攻心有個好歹，老爺豈不落下一個刻薄之名？”

沈太師便也只能罷了，命人出去送廖亭翁回府，省得他欣喜若狂有個好歹。

東宮的馬車停在太師府外，軒轅玦親自來接沈風(fēng)斕。

他一見沈風(fēng)斕的神色，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讓他的？”

沈風(fēng)斕不禁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讓得實屬不易，好容易在犄角上造了一處漏洞，偏偏廖老看不見。我又不能明示，只能幾番眼神暗示，他才看清了那地方。”

這有技巧的輸，簡直比贏更加難。

“為何如此費心讓他？萬一有好事之徒聽了這事，造謠你早慧之名是假，那如何是好？”

他撫著沈風(fēng)斕上了馬車，兩人偎在車上低聲細(x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