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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事都該有個度,現在真兇宣布了、胤禛也回來了,弘暉他們再停靈在皇覺寺就說不過去了。
“好,妾明兒就遣人去辦。”云荍柔聲道。
她坐在康熙身邊,一只手被康熙握著,一只手輕輕的在康熙脖頸處揉捏,也不說話,就這么默默陪著。
良久,康熙才睜開眼道:“朕該走了。”頓了頓又道,“關于今年的年宴,你可以多去寧壽宮找宣貴妃說說話。”
“是。”云荍應道,“妾送皇上。”
送走康熙,云荍才算松了口氣,雖然康熙剛剛什么也沒說,但她知道,弘暉他們的事是沒有跟她這一系扯上關系了。
至于康熙最后吩咐的事,卻是值得深思。
太后幾乎不管這類宴會之事,怎么今年突然要插手呢?
還是康熙的意思,只是讓她找點事多去寧壽宮陪太后說說話,轉移太后的注意力?
第282章 打入冷宮
胤禛一路出了宮, 并沒有上雍王府派來接他的馬車, 而是上了馬, 徑直往皇覺寺而去,眾隨身侍衛跟上, 只留下一眾前來接人的奴才面面相覷, 最終只能又趕著馬車回了王府。
烏拉那拉氏一身素色,坐在上手聽完去接胤禛的奴才的回稟, 只道:“知道了。”便將人打發出去。
待人都走了, 烏拉那拉氏睜開雙眼,里面全是怨毒狠厲的情緒。
胤禛在皇覺寺待到快宵禁了, 才匆匆趕回雍王府,沒去正院,卻是去了倚欄院。
看著床榻上正在酣睡的弘圼, 胤禛周身的冷氣稍稍收斂了一些。
佟佳氏在一邊垂淚,小聲哽咽道:“爺回來就好了,妾這些日子日夜提心吊膽,不敢讓弘圼離了妾眼前一瞬, 就怕他也有個什么萬一。”
已經知道此事系何人所為的胤禛,當然不會懷疑佟佳氏此時的表現,他安慰的拍拍佟佳氏,低低道了一句:“沒事了。”
又看了弘圼片刻, 胤禛便離了倚欄院,往正院而去。
烏拉那拉氏一動不動的坐在堂屋椅子上,直到聽到通傳聲, 才愣愣的抬起眼,直直看向走進門的胤禛。
她的眼睛瞬間就模糊了:“爺……”
胤禛腳步頓了一下,走到烏拉那拉氏身前,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卻又在半路縮了回去,只回應道:“爺回來了。”
“爺!”烏拉那拉氏一下崩潰大哭,直接抱住身前的胤禛,臉貼在胤禛肚子上,嚎啕道,“爺…弘暉…我們的弘暉…爺…你要給弘暉報仇啊!給咱們的兒子報仇啊…爺…”
胤禛猛地抬頭,將眼眶即將溢出的液體逼了回去,他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流淚,那是他的兒子啊,他唯一的嫡子、他喜愛的小兒子,全在一夕之間被人害了,他心里怎么可能平靜。
可他必須得平靜,他是五阿哥,他是雍親王,他的未來還要經歷許多許多,不能因為這一時挫折便低下頭顱。
胤禛伸出手,緩緩拍著烏拉那拉氏的背,似是安撫她,也似是平緩自己的情緒。
“爺…”烏拉那拉氏忽然停止哭嚎,扯著胤禛的衣襟抬起頭來,“爺你告訴我,究竟是誰害的弘暉?我不信,我不信是白蓮教所為,他們就算害,也該去害弘皙他們……”
后面的話都被胤禛捂在嘴里。
“閉嘴!福晉糊涂了不成!”胤禛低聲呵斥道,卻見烏拉那拉氏睜大著眼,眼淚一顆顆的滾落,剩下的斥責再也說不出。
他沉默下來,半響后才道:“你只要知道,此事是白蓮教所為。剩下的事,交給爺。”
烏拉那拉氏無聲的望著他,良久,才緩緩低下頭去。
第二日,云荍便派了庫嬤嬤領著太醫去了雍親王府。
次日,弘暉、弘昀從皇覺寺起靈,葬入東陵。由于是小輩,并沒有多少人親自去送,只是一路設了路祭,由幾個奴才跪一跪罷了,這也算是夭折的小輩中相當高的規格了。
由于官方的壓制,京城里關于這件事的余溫迅速消退,街頭巷尾又充斥著無數花邊新聞。
趕在臘月二十九,一直在德州養病的太子終是回來了,他的病卻是并沒有全好,只是稍有起色,這一路趕回來,竟又有加重的趨勢。
但在三十晚上,他還是強撐著病體出現在了年宴中。
今年的年宴冷清不少,胤禔、胤礿、胤祒等人都不在,胤禛府上又出了那等事,因此也沒什么人互相敬酒說笑,大多都是各自喝著悶酒,看似專心的欣賞著歌舞。
康熙這會子去了后頭陪太后,整個場上更是連表面的熱鬧都不維持了。
太子忽然起身,端著一杯酒走向胤禛,場上之人一時都或明或暗的注意著他們。
“五弟,孤敬你一杯,年前之事孤不在京里,沒能幫上忙,深感遺憾。”太子舉著酒杯道,“五弟千萬節哀,保重身子。”
太子過來時胤禛就已經站起身,此時也回道:“弟不敢,多謝太子關懷,也請太子保重身體。”
說罷一仰頭,將杯中酒全部干了,太子也是不甘示弱,同樣干了。
完了后拍拍胤禛的肩膀,轉身回了自己位置。
目睹這一切的胤祉,小聲的咕噥了一句:“假惺惺。”
若是胤禔在的話,這話大概會由他的嘴說出來,還能讓太子聽到了。
前面眾人無所事事的坐著,后頭的家宴的氣氛卻已經陷入冷凝。
德妃跪在當中,遙望著上座那個曾經在她心中猶如天神一般的男人,嘴角扯起嘲諷的笑,漸漸的,這笑容越來越大,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其面容扭曲、狀若瘋癲,本來還準備看好戲的眾位妃子,被她笑的心中無端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