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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氣氛愈加地令人緊張,嚴幼微覺得自己的呼吸不自覺地就加快了。
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誡自己,這個老男人已經(jīng)不能對她怎么樣了。從她和曾子牧離婚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沒有關(guān)系了。他一個長輩應(yīng)該不會為難晚輩,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不好聽。
但顯然嚴幼微把形勢想得太樂觀了。她剛進門,一看到曾致權(quán)那張和曾子牧頗為相似的臉時,心里就咯噔一下。
很明顯,她的前公公心情不太好。這個表情她太熟悉了,因為曾子牧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這么個表情。
曾致權(quán)今年年紀并不大,還不到六十歲。早些年為了創(chuàng)業(yè)吃過一點苦,但這幾年把重擔(dān)給了兒子后,他明顯保養(yǎng)得不錯。看上去比同年齡的人要來得年輕。加上他長得不錯,氣質(zhì)也很儒雅,如果不是端著張隱忍怒意的臉的話,其實他也算得上是個中年帥大叔了。
嚴幼微想,曾子牧他爸年輕的時候一定長得很漂亮,也很招女人喜歡。這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不由在心里暗嘆一聲。
長相出眾的男人做丈夫有好也有不好,結(jié)婚的時候人人看著都羨慕,可內(nèi)里的苦楚只有他們的太太自己清楚。
曾致權(quán)手里拿著本似乎在翻著看,但他的眼神一直都定在門口沒有移開過。等嚴幼微進來后,他沖秘書眼神示意了一下,對方很識相地就關(guān)門離開了。很快屋子里就剩他們兩個人,彼此都認真地看著對方。
還是曾致權(quán)先有反應(yīng)。他放下手中的書,指指書桌對面的椅子:“小嚴,你坐。”
“謝謝伯伯。”
這垢“伯伯”叫得曾致權(quán)微微一愣。因為從前嚴幼微是管他叫爸爸的。自打他們兩個離婚后,他還沒見過嚴幼微。現(xiàn)在見她改了稱呼,心里倒覺得這個女人還算挺聰明的。
“小嚴,看在這聲伯伯的份上,我就不跟你繞彎子。我們兩家關(guān)系一直不錯,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伯伯今天希望,你能對我實話實說。”
嚴幼微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以沒開口接話,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
曾致權(quán)沉思片刻,一拉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來,直接遞到嚴幼微手上。嚴幼微接過來的時候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為什么,雖然還沒看,但她已經(jīng)猜到了信封里的內(nèi)容。
果然,當(dāng)她把里面的照片拿出來時,只看了第一張就全明白了。
當(dāng)真還是讓人給拍下來了。只是照片沒有落到記者或是網(wǎng)友手里,卻落到了更為棘手的人手里。
照片里曾子牧抱著陽陽笑得很歡,有那么一點年輕時候陽光大男孩的味道。歲月真的沒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嚴幼微看著那些照片心頭一暖,但很快就暖意就被曾致權(quán)掃得一點不剩。
“小嚴,照片里的情況,我希望聽你解釋解釋。”
有什么好解釋的?他大概以為是她纏著他兒子不放,硬把他騙出去的吧。嚴幼微不由好笑,出于對長輩的尊重沒說重話,只淡淡把前因后果解釋了一遍:“……子牧聽我說陽陽要去動物園的事情,就提出要帶他去。那天他玩得挺高興,我想他可能自己想去玩,又覺得一個人沒意思,所以拖著孩子去比較好。”
這后面的內(nèi)容是嚴幼微的猜測,她覺得挺有說服力的,但曾致權(quán)完全不信。他的兒子他了解。曾子牧和他一樣,是個事業(yè)心很重的人。過去三年他接手致美以來,別說去動物園之類的地方玩,就是歐洲美國他每次過去辦事情也絕對不會多逗留一天。這些年來他所有的精力都撲在工作上,如今怎么可能突然想去動物園。
再說就算要去,也沒必要跟嚴幼微去。他想找人陪,大把有人愿意,估計都能排成幾百米的長龍了。
可嚴幼微這么說他也不好反駁什么。事情很可能就像她說的那樣,是他兒子主動提出去的動物園,他作為父親也無話可說。
但他并沒有就此放嚴幼微走,而是換了個話題:“這孩子是你兒子?”
“嗯。”
“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不到三歲。小名叫陽陽。”
“為什么叫陽陽,有什么說法嗎?”
嚴幼微一愣,扯扯嘴角道:“出生的時候算命的說他命里缺火,所以取了個陽陽的小名。”
曾致權(quán)一直在觀察嚴幼微說話時的表情。以他多年商海沉浮的經(jīng)歷,一般人在他面前如果說謊的話,一眼就能被他看穿。
嚴幼微目前的表現(xiàn)還算合格,至少沒讓他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
于是他又問:“這是誰的孩子?”
這話問得挺不禮貌,嚴幼微強捺怒火道:“跟我第二任丈夫生的,他叫柯建中。”
“哦,我記得那個男生,好像從前跟你談過戀愛。我聽你曾媽媽說起過。”
“是,他是我初戀。我跟子牧離婚之后又碰上了他,我們就結(jié)婚了。”
“那你先生這次有一起去嗎?”
“沒有。他已經(jīng)去世了。”
曾致權(quán)少見地愣了愣:“哦,怎么回事兒?”
“出的事故。他和朋友去爬山,不小心失足。”
嚴幼微知道,以曾致權(quán)的性格,肯定會去查她的背景。查到柯建中也是早晚的事情。說不定他已經(jīng)查過了,剛剛那樣問不過是在套她的話罷了。
事實上嚴幼微猜得沒錯,曾致權(quán)確實有調(diào)查的想法。不過照片他也是才收到不久,還沒來得及查出點東西來。
拍這些照片的記者跟他有點交情,又想拍他的馬屁,所以就把照片發(fā)他手里來了。他一拿到自然是讓人摁著不能發(fā)。那記者也很識相,把相機都一并送來了,連同里面的記憶卡。
曾致權(quán)不怕那人耍花招出耳反爾,他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反倒是兒子的想法。離婚后三年未婚,連女朋友都沒談一個。他的這個兒子只怕也是個癡情種子。
只是他卻不愿意再讓嚴幼微進他曾家的大門了。他并不是看不起嚴家家世普通,而是心頭梗著的那根刺一直拔不掉,以至于耿耿于懷。誰又會想到,曾經(jīng)無所不能的致美前董事長,居然讓人戴過綠帽子。
每當(dāng)看到嚴幼微,他就會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所以對他來說,于情于理他都不會贊成兒子跟嚴幼微復(fù)婚。
只是陽陽這個孩子?
他想起照片上孩子圓圓的臉,雖然沒什么曾家人的樣子,但心里的擔(dān)憂還是揮之不去。
“小嚴,陽陽這孩子真是你跟柯建中生的?”
“您這么說什么意思?”
“我只要想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