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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最近他在美國有點事情要辦,便借口過年出國玩,訂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飛去了大洋彼岸。接下來的一整個春節他都在美國的東海岸吹海風,每天喝酒沖浪玩得日夜顛倒,卻輕易不愿意想起這件事兒來。
如今拖了兩個多星期,連情人節都過了,他再不回來負荊請罪,他那個脾氣本來就不太好表哥大概真的要直接殺去美國結果他了。
還是老實回來認罪比較好。
孫晉揚提著一顆心,在經歷了大半個小時的煎熬之后,終于到達了曾家大宅。他是坐著車直接進門的,當車子開進去的一剎那他心里在想,回頭出來的時候,該不會讓人抬出來吧。
早知道應該吃點止痛藥的,說不定可以多撐一會兒。
自認為不是孬種的孫大少爺下了車,整了整西裝外套,然后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邁著步子走進了曾家的大廳。
進門的時候他特意小心了一番,生怕剛一推開門直接就有茶壺匕首之類的東西朝自己飛來。但事實證明他真是想多了,那門根本也不是他推開的。他剛走到門口就有人上前來幫他開門,恭敬地請他進內,并輕聲道:“孫少爺,我家董事長在二樓書房。”
這是準備關起門來動用私刑的節奏嗎?
孫晉揚面上不顯,心里直犯嘀咕。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和不安他上了二樓。很快他就站在書房門口。望著面前的暗紅色大門,孫晉揚深吸一口氣,然后敲了敲門。
“進來。”
里面傳來曾子牧平靜的聲音,孫晉揚聽不出有什么怒意,忐忑地推開書房的大門,站在門口沒再往里走。
他想要觀察一下曾子牧的表情,但眼睛剛瞟到那里,曾子牧就又開口了:“杵在門口干什么,進來坐,把門關上。”
孫晉揚只能乖乖照做,關上門后卻沒往旁邊的沙發里坐,而是直接走到書桌前,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哥,我訂婚了。”
他右手上無名指上有一枚男式鉆戒,經典的款式,不張揚卻很有質感,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隨便買來糊弄人的。一路上他就做了這么個打算,先出手為強,說不定還能爭取減刑。
曾子牧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但他依舊低頭看文件,連眼皮都沒抬:“恭喜你。”
“改天我帶未婚妻來給你看。”
“行,連家大小姐,我也很久沒見她了。上次見她還是十幾年前,她那時候還在拖鼻涕。”
“噗。”孫晉揚忍不住笑了出來。想想這半個月來連大小姐風姿迷人高傲自負的樣子,再想想她從前流著鼻涕的傻樣兒,實在很有對比感。
曾子牧聽到那聲笑終于有了點反應。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兩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皺眉道:“如果我是你,現在一定笑不出來。”
孫晉揚趕緊收起笑容,討好道:“哥,我錯了。你看我都訂婚了,夠有誠意了,你就放過我吧。”
“就因為這樣,你更欠揍。”
“為什么?”
曾子牧指指書桌對面的椅子,示意孫晉揚坐:“半個月前你剛帶嚴幼微去參加小學同學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是你女朋友。現在半個月后你訂婚了,未婚妻卻不是她而是連家大小姐連翹楚,你覺得你還不欠揍嗎?”
孫晉揚本來都坐下了,聽到最后又默默站了起來:“幼微她知道的,我們事先說好的,就是演戲罷了。她又不真喜歡我。”
“你缺女人嗎?非要她去演這個角色?孫晉揚,你覺得自己演技很好,在我面前隨便胡扯我就會信是不是?還是你覺得有頭腦有問題,會信你這種胡話。”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就是讓她幫個忙而已。你也知道,我中學就去了國外,在國內只有這幫小學同學了。難得開同學會我想去湊湊熱鬧。可我找不到女人陪我去啊,那些愿意陪我去的吧,你也知道是什么貨色,人家一看就全明白了,根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嘛。那些正經的吧不是這家的小姐就是那家的祖宗,誰會陪我去那種地方啊。我找來找去身邊的女性朋友,除了幼微居然一個正常的都沒有。想想我也怪可憐的,活到快三十了,連普通朋友都沒交幾個。”
他故意說得很可憐,想要博取曾子牧的同情。可惜曾少爺并不吃素,他那一套在他身上根本沒用。不過曾子牧也沒太為難他,畢竟是自家表弟,下手太重不好看。
所以他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朋友?幫忙?嗯,說得挺好聽。孫晉揚,我以前真不知道你這么能說會道。”
“哥,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幼微。”
“同學會好玩嗎?”曾子牧不接他的話茬,直接話鋒一轉,語氣輕松了幾分。
孫晉揚一愣,傻傻回答道:“挺好玩的,好多年沒見大家都變了,很多人我都不認識了。不過他們都說我沒怎么變。”
“是啊,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沒長進,不懂事。”
孫晉揚立馬垮下一張臉,心里又是七上八下。
“哥,我錯了。”
“錯什么了?”
“我,我不該借著酒勁占幼微便宜。不該摟著她。可我不摟著她她就要倒了呀。”
“還有呢?”
“我,我偷偷親了她一下。哎呀我當時喝醉了,一時犯糊涂,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孫晉揚,我勸你最好老實交待。”曾子牧說著就從椅子里站了起來,他繞著桌子慢慢踱著步,整個人顯得既高大又有壓迫感,孫晉揚被他嚇得不由后退了兩步。
“你借著酒勁兒對嚴幼微下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想過,當然想過。可是酒壯慫人膽啊。
“那天我要不是正巧路過的話,你大概轉身就要帶人去開/房了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就親了她臉一下,連嘴都沒親上,更不會做那種事。我發誓!”
說到這里,孫晉揚一時竟有些失神,不由回憶起那個吻來。結果回憶了片刻后他就覺得屋里氣氛不大對勁了。在巨大的沉默中他回過神來,吃驚地看到曾子牧已經脫了外套,正在那里優雅地卷襯衣袖子。
他肯定不是覺得熱。孫晉揚一個激靈立馬反應過來,這是要揍他的節奏啊。
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脅的時候,孫晉揚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死就死吧,就算死,他也不會出賣嚴幼微。
“哥,你想打我就打吧。別把我打死就好。我媽就生了我一個,好歹給她留個后。”
屋子里有短暫的安靜。片刻后,曾子牧翻起衣袖拍拍手,開口道:“誰說我要打你了?”
孫晉揚一臉糾結卻不說話。他不是白癡,剛剛那種情形他看得再明白不過了。都擼袖子了,這不是準備打他難道還是要給他做按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