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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進屋吧。”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老爸我第一次當花匠,成績不錯吧。”
瑞瑞點點頭,“花開的挺好。”
“是啊,開得好才能照明。”我淡淡的呢喃。
“爸,媽走了大半年了,你還放不下嗎,你這樣媽知道了會心疼的。”
我目光閃了閃,再次扭頭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放不下,是舍不得。”
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只有愿不愿意放下,舍不舍得放下。
而我,寧愿痛著,也不要放下,這樣,起碼我還能感覺到她活著,或者說,能感覺到我還活著。
不想讓瑞瑞擔心,我起身跟他一起回了屋子,他幫我放了洗澡水,“爸,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周末,我們回去看奶奶和思寧。”
我點點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一個四五十歲的人了,居然現在要自己的兒子為我操心。
點了一根煙,坐在床邊看著窗外,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沒想到,我居然就這么坐在窗臺上睡了一夜。
“丫頭。”一翻身,從窗臺上摔了下去。
我驚醒,看了眼空蕩蕩的屋子,微微一愣,“這個習慣還是改不了。”直到現在每天清晨還以為自己摟著君悅呢,十天有八天是想去摟她卻在撲空中驚醒的。
甩了甩頭頭,洗漱了一下,做了早餐。
我給方鐸和云磊打了電話,讓他今天務必飛到南疆一起吃晚飯。
惜緣的包間里,他們兩個一左一右的坐在我兩側。
云磊端了一杯酒遞給我,“你這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來約我們倆了?”
“是啊,這大半年的都不見人影,聽說你就快住辦公室了。”方鐸說。
我看了他們倆一眼,的確,自君悅走后,我盡量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我就不會腦子里總是想著她。
“今天找你們倆來,是為我送行。”
“送行?”兩人異口同聲,“送什么行,你說什么胡話呢?”
“我要出國。”我淡淡的說。
“去哪兒?”方鐸先問道。
“加拿大,維和交流兩年。”
“上官逸,你決定了?”方鐸了然的問。
我喝了一口酒,“決定了。”
“什么時候走?”云磊又問。
“后天。”
“這么快,你什么時候打算去的?”云磊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最近。”我說著把杯里的酒都干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所以,今晚咱們不醉不歸。”揚了揚手又一口而盡,再倒一杯,“下次咱們三個聚在一起喝酒,就要等兩年以后了。”我又舉杯要喝,被云磊一把按下,“上官逸!”
“干什么?”我挑眉看著他按著我的那只手。
云磊也挑了下眉毛,扯了扯嘴唇,好半晌道:“好,你想喝,兄弟陪你。”
方鐸起身叫服務員又拿了兩瓶好酒,“兄弟,咱們三個今晚,不醉不歸。”
我唇角微揚了下,一手握住一人的手,“好兄弟!”
這是我活了四十來年唯一的一次醉酒,是真的醉酒。
接著酒勁,我哭了,從君悅離開后第一次哭。
任由淚水在我臉上肆虐,什么形象,什么身份,都不要了。
包房里循環播放著《獨角戲》,我嘴里卻唱著《一個士兵的愛情》,雖然舌頭都大了,但一點都沒跑調,云磊和方鐸也跟著和。
“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丫頭,就是在這里,在這里。”我拍著沙發,“在這,我把她抱在懷里,我想利用她,我tm想利用她,是我,我讓她受了委屈。”我指著自己有些憤恨的說:“如果不是我,結局不會是這樣。”
“上官逸。”云磊抓住我的胳膊,“別這樣,君悅她不后悔,都是命中注定。”
“呵呵,是啊,我把她害慘了,可她不止一次的說過不后悔。”我咬了咬下唇,“我有什么,錢,身份,地位,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而且我的錢,我的身份地位不但沒給她帶去一點好處,還給她惹了不少麻煩。”我苦苦的笑著,“她只想要一份安靜平凡的生活,可我給不了她,她還是跟我,我欠她的我還不清,永遠都還不清。”
方鐸拍了拍我的肩膀,“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所有的驕傲原則都會失守,相愛的兩個人,又何必談什么欠不欠的,若論付出,你對君悅的用心我們也都看在眼里。一個女人的付出值不值得,要看這個男人是不是也同樣用心對她。”
“我不欠她的感情,我欠她一條命啊。”我低吼道:“對她的愛,我問心無愧,可我們封家欠她一條命。”
就算我跟封援朝斷的再干凈清楚,也擺脫不了一個事實,我的身體里流著他一半的血。
“上官——”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的把著我的肩膀,都無聲的低下頭。
我苦笑一聲:“我整理她的遺物,發現了一個日記本。”我的聲音又歸于平靜,悠遠的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像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
“她記錄了和我在一起的所有,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見我,她不只一次的在里面寫到,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選擇遇見我,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