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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荀之嵐來探視,他便把情況說了一遍。荀之嵐滿臉不忿,“憑什么要還回去!既然是蘇應衡把畫買了,肯定那些畫是在荀艾笙手里。她都拿到畫了,還想怎么樣!我們家養了她這么多年,當不起這一千多萬嗎!”
荀智安生氣地說:“現在主動權掌握在人家手里,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媽坐牢啊!”
荀之嵐不服氣地瞪著眼,胸口劇烈起伏,最后撇了撇嘴低聲道:“我本來想拿錢做個全身整形的,定金都付了五十萬”。
范清慧大驚,“那你現在還剩多少?”
荀之嵐看著母親緊張的神情,囁嚅道:“一百來萬吧”。
荀智安臉上愁容更深,這算又多了一百萬的缺口。
但現在沒辦法,砸鍋賣鐵都要拿出那筆錢來,便對范清慧說:“少了的錢再想想辦法吧”。
于是接下來幾天,他們都在為了湊錢而奔忙,或借或處置家里的不動產,總算湊齊了,荀智安這才打電話,約賀堅見面。
結果對方工作太忙,空不出時間來。等好不容易定下來,到了第二天又臨時說來不了。
這讓本來就沒什么底氣的荀智安夫妻更加惶然,只能低聲下氣說事情太緊急,務必請賀總助見一面。
賀堅這才大赦天下一般,說他中午有半個小時的空閑,約他們到瑞信廣場旁的咖啡廳見面。
荀智安他們這才見了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賀總助。
“我們總裁是個嚴格的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每天做事謹慎為要,我們這些下屬便要翻來覆去地查漏補缺,自然有些花時間。也就擠不出空來。幾次沒能赴約,請二位見諒”,賀堅官話說得漂亮,臉上帶著職業笑容,一看就知道處事圓滑,不好應付。
荀智安夫妻面面相覷,光聽著他提到蘇應衡就覺得心驚膽戰。荀智安怏怏地說:“賀總助哪里的話,瑞信這么大的集團,自然事務繁忙,是我們打擾了。今天也多謝你撥冗見我們夫妻一面”。
范清慧聽二人你來我往就是沒說到正題,心里著急,直言道:“賀總助,今天請你來,是想拜托了一件事”,賀堅點了點頭,表示洗耳恭聽,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接著說,“能不能……能不能請您把江怡杉那十幅畫賣給我們”。
賀堅只裝作驚訝,“你把畫賣給我,這連一個月都沒有,怎么又急著買回去?”
其實原因雙方都心知肚明。
范清慧訕訕地說:“這,家務事就不便深說了”。
賀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嘆氣道:“我是個粗人,承蒙我們老板不棄,才一直跟在他身邊。蘇家世代簪纓,書香傳承,跟著這么一位老板我也不能沒一點品味不是。偶爾也到畫廊轉悠,對江怡杉女士的畫作一見傾心,所以一口氣全買下來了。拿回家后愣是每天觀賞,愛不釋手,一心要當做傳家寶呢。現在又要讓我賣給你們,這不是在奪我的心頭好么?”
說著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驚道:“時間已經到了,我該回公司了。二位慢坐”。
接著就要起身離開。
荀智安也連忙站起來,焦急道:“實話跟您說,如果買不回那些畫,我妻子就會坐牢。賀總助,您幫幫忙,價錢您只管說,我們去想辦法”。
賀堅停下腳步,摸著下巴沉吟片刻,松口道:“既然你們有困難,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我后代們的傳家寶也不能那么廉價,這樣吧,零頭我給你抹掉,四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范清慧聽后呼吸一滯,而后便聞到喉嚨管里躥上來的血腥氣,她兩眼布著紅血絲破口道:“我們賣給你時才一千多萬,現在你一開口就要四千萬。這簡直就是在明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