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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良肅容:“遵命!”
面對出生入死的屬下,邵明淵神情柔和許多,微微頷首道:“你們下去喝酒吧,不用跟著我。”
他轉了身,大步離去。
邵知與邵良一直注視著邵明淵背影消失在花木間,才并肩往外走。
他們兩個是自小陪著邵明淵長大的,征戰這么多年,行走在外也能被人稱一聲將軍了,皆是五品武將。
二人往外走了一段距離,邵良忍不住道:“你說侯夫人怎么就如此不待見咱們將軍呢?我記得小時候明明是世子調皮犯了錯,侯夫人卻把將軍的后背都打青了,還是我娘給將軍涂的藥。”
“誰知道呢。”邵知搖搖頭,嘆口氣道,“十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般齊呢,父母偏心也很正常,侯爺不是對將軍最好嗎?”
“反正我是想不通,咱們將軍無論各方面都是最出眾的,侯夫人那般對他,他從沒流露出一點怨言。”邵良忽然壓低了聲音,“咳咳,侯夫人該不會是眼瞎吧?”
邵知捶他一拳:“亂說什么,被人聽見讓將軍難做。”
“是呢,不過還好,等冠軍侯府修葺好咱們就能搬過去,將軍就不必這般受氣了。”
二人相攜著走遠。
邵明淵回到自己住處,推門而入,站在院子里環顧,一切都很陌生。
他以往住在前院,后來常年征戰,連侯府都鮮少回來,這院子還是為了大婚收拾出來的,算起來,這是第二次踏入。
院中整潔依舊,顯然一直有人打理著,只是因為少了主人,沒有半點人氣。
邵明淵抬腳走到墻角,看到了一叢綠油油的薄荷。
第28章 退親
細嫩的薄荷葉散發出淡淡的清涼氣味,這樣一叢,若是到了夏日便能驅逐蚊蟲。
他又移步,便看到了一掛金銀花搭在花架上,此時已經開花,金黃雪白,一蒂雙花,形影不離。
金銀花,又名鴛鴦藤。
邵明淵仿佛看到了那個素芙蓉般的女子。
她在這寂靜的院子里住了兩年,素手纖纖,親手種下清涼驅蚊的薄荷,又栽下清熱解毒的鴛鴦藤。
她駐足凝望這掛鴛鴦藤時,可曾寂寞?
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邵明淵抬手,手指輕輕拂過花瓣。
他的手常年握刀槍,老繭又厚又硬,很是粗糙,潔白的花瓣就落了下來。
邵明淵忙收回手,垂眸看著落地的花瓣,嘴角牽起一抹苦笑。
他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娶妻的,害人害己,自作自受!
邵明淵靠著花架,抬頭望天。
彼時夕陽剛剛落下去,燦爛的晚霞黯淡無光,無聲無息與人間告別。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幼蟲的低鳴聲,風吹過,便送來了薄荷清香。
邵明淵直起身,抬手拂去掉落肩頭的花瓣,抬腳往外走去。
這個時間,西府的幾位姑娘都下了學,回到府里第一件事便是去青松堂給鄧老夫人請安,青松堂里頓時熱鬧起來。
“今日是書法課吧?”鄧老夫人笑看著三個孫女。
三位姑娘中年紀最長的是大姑娘黎皎,剛滿了十六歲,鴨蛋臉柳葉眉,很是端莊秀氣,也是鄧老夫人最喜歡的孫女。
另外兩個姑娘都是二太太劉氏所出,穿黃衣的是四姑娘黎嫣,與黎昭同歲,穿粉衣的只有十歲出頭,是六姑娘黎嬋。
鄧老夫人一問,年紀最小的黎嬋就開了口:“是呢,剛剛換的書法先生,可嚴格呢,今天還打了我手心。”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給鄧老夫人看,手心處果然有紅痕。
鄧老夫人笑瞇瞇道:“證明六丫頭還不夠努力。新來的書法先生是鄉君親自請回來的,你們好好跟著學,今年的佛誕日爭取也露一次臉。”
當今天子信道,太后卻信佛,是以京中無論道觀還是寺廟都很興盛。
每年佛誕日,各府女眷都會帶足了香油錢以及抄好的佛經前往大福寺參與浴佛等活動。
那些佛經大多是由女眷們親自抄錄,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就成了各家展示姑娘家書法的機會。
原因無他,與大福寺同處一個山頭的還有一家疏影庵,里面住著一位了卻紅塵的大長公主,論輩分當今天下還要稱一聲姑姑。每年佛誕日大福寺的僧人會選出書法出眾的佛經,送到疏影庵去。
每一年,哪家姑娘抄寫的佛經入了大福寺僧人的眼并被送到那位大長公主面前,那可是大大的長臉。
“佛誕日馬上就要到了,臨時抱佛腳都晚了。”黎嬋撇撇嘴。
四姑娘黎嫣伸手擰了她臉蛋一下:“誰讓你平時偷懶的!”
黎嬋笑嘻嘻往旁邊躲:“反正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不是還有大姐與二姐么。”
黎嬋口中的“大姐”是指黎皎,“二姐”則是指東府的姑娘黎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