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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和張嬸面面相覷,完了,她們的手藝,怎么能用來招待大將軍。
張嬸恭敬地說:“衛將軍恕罪,小店的大廚送孩子去科考,民婦的手藝,只怕怠慢了將軍。”
衛騰飛笑道:“我們行軍打仗的人,風餐露宿,最不挑吃的,只要有口飯就行。”他道,“凌朝風,是你們掌柜的?”
“是。”
“那你……”衛騰飛看著小晚,眼中掠過幾分無奈,但和氣地笑道,“就是內掌柜了?”
小晚記得丈夫的叮囑,在人前要大大方方,便道:“將軍請里面坐,民婦這就為您準備吃的。”
衛騰飛大大方方走進店里,第二次來,倒也熟悉,說道:“還以為,能遇見凌朝風,他幾時能回來?”
小晚說:“回將軍的話,科場散了他便回來,離得遠,怕是要等傍晚。”
衛騰飛看向她:“你不必畢恭畢敬的,我又不是什么王爺大官,不過是個當兵的。我和我的手下都餓了,趕緊拿吃得來才好。”
張嬸要往后廚去,雖然廚藝不比自家男人,一口吃的總還能對付,可小晚卻叫住了她,笑道:“嬸子,我來,我可是彪叔的嫡傳弟子。”
張嬸愣一愣,但想小晚一個小娘子,留下與男客相處的確也不合適,還是自己留下的好,便叮囑小晚:“做些簡單的,不容易出差錯。”
然而小晚把張嬸留下,自己跑來廚房,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她不會做飯,可是她有戒指啊,上回提起川渝后,彪叔就做了一頓麻婆豆腐回鍋肉這些菜給她吃,她這會兒照樣請玉指環變出來,不就成了?
不到一刻鐘,小晚就回來了,桌上擺下麻婆豆腐、回鍋肉、辣子雞丁,再一大海碗番茄雞蛋湯,并將一樣的菜分好,送到外面請幾位侍衛大哥享用,小晚熱情地給他們搬凳子遞筷子,見眾人都吃上了,才回店里。
可是衛騰飛卻對著一桌子菜,動也不動,眼神定定的。小晚心頭一慌,謹慎地問:“將軍,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
正文 055 舍不得
衛騰飛醒過神來,含笑道:“怎么會不合胃口。”他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蓋在飯上,大口大口地便往嘴里送。
小晚松了口氣,之后看著堂堂大將軍,將一桌菜掃得干干凈凈,小晚怕外頭的侍衛們吃不飽,又去拿了一些現成的點心來。
那幾位大哥卻對小晚說:“小娘子,我們跟著將軍到京城走一趟,小半年下來,吃得嘴巴都沒味道了,總算吃到家鄉的菜,難不成你也是川渝來的?”
小晚笑道:“我是本地人,猜想各位軍爺愛吃辣的,胡亂做的,還請包涵。”
眾人卻連連夸贊,說他們總算吃了一頓舒坦的飯菜,小晚放下點心,收了碗筷再進門來,見張嬸也收干凈了桌子擺下茶水點心,請衛將軍慢用。
衛騰飛笑道:“那日我帶著似煙離開,一路上也不說話,后來她突然叫住我,喂我吃了一塊綠豆糕,很開心地問我是不是特別好吃,這樣總算說上了話,一直到京城,她也沒再逃跑。”
小晚說:“做綠豆糕的大廚不在家,要明天晚上才回來,民婦和嬸子都不會做那種點心。”
衛騰飛為人很和氣,與那日氣勢洶洶來抓人時截然不同,他道:“我不是來吃綠豆糕的,你們不要緊張,我來找凌朝風,想和他說幾句話,不巧這個時候來,害得你們手忙腳亂。”
張嬸說:“掌柜的傍晚才回來,將軍若是要等,不如請您到樓上客房歇一歇,外頭天冷,軍爺們在外頭也待不久,把馬拴在我們馬廄里,進來烤烤火才是。”
小晚說:“將軍,您想看看您妹妹……不、就是皇后娘娘那天住的屋子嗎?”
衛騰飛興致盎然:“好啊。”
他跟著小晚緩緩上樓,小晚將他帶到云澤房門外,這是凌霄客棧里朝向最好,視野最開闊的一間屋子,屋子里的布置倒沒什么稀奇,不過是比尋常客棧華麗考究一些。
衛騰飛轉身要與小晚說話,卻見她站在門前沒進來,而小晚不好意思地一笑,躬身道:“將軍,您請休息,有什么事隨時吩咐民婦。”
她小心地關上門,便要退下。
小晚想事情很簡單,既然不喜歡見到相公和岳懷音單獨在一間屋子里待著,那么她自己,也要小心謹慎才是,雖然江湖人沒那么多講究,可哪怕是開門做生意,也要有分寸。
下樓來,便與張嬸說:“衛將軍若要什么,嬸子,辛苦你了。”
張嬸會意:“有我在呢。”
但衛騰飛可不會在白天睡大覺,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看了看外頭的光景,就下樓了。
見店里只有張嬸在,他問:“你們內掌柜呢?”
張嬸道:“回將軍,她在后門洗碗。”
井水邊,小晚正挽著袖子干活,今天用玉指環做了一頓飯,洗碗就不能偷懶了。平日里沒有別的事,只要眼前沒有人,她就會用戒指偷個小懶,特別是來了很多客人,幾大盆的碗筷時,便不委屈自己。
“你們店里,怎么是掌柜的洗碗,不是下人洗?”衛騰飛走到后門,看了看周遭的光景,真真是荒郊野嶺,只此一家,對正在洗碗的小娘子說,“大冷天,不怕水冷手疼?”
小晚大方地笑道:“店里都一樣,誰閑著便是誰干活,沒有主子下人的差別。衛將軍,您怎么下來了,不休息了嗎?”
衛騰飛說:“帶兵的人,怎能在白天睡大覺?這幾個月在京城里閑著,已經把我閑膩了。”
小晚笑笑,繼續低頭洗碗,不料衛騰飛卻從邊上搬了張凳子,不近不遠地坐在一旁。
小晚本有幾分尷尬,但見大將軍坦蕩蕩,且青天白日的,又能怎么樣,她不必太扭捏。
“你們店里有人考科舉?”衛騰飛閑聊起來。
“跑堂的小哥,從小念書的,之前縣試時,還是頭名呢。”小晚驕傲地說,“這次必定也能剛考上秀才,八月里便要去考舉人了。”
衛騰飛卻不屑地笑道:“他多大了?”
小晚說:“虛齡二十。”
衛騰飛搖頭:“二十歲的大小伙子,考個院試,還要這么多人陪著?既然已經去了一個大廚,凌朝風為何也去?是不是八月里,你們全體要去京城陪他?”
小晚有些不高興,正色道:“是將軍有所不知,相公每日前去科場送考,也是不得已。不過話說回來,便是尋常百姓家里,培養一個讀書人不容易,要緊的時候多關心一些,又沒礙著別人什么,難道不成嗎?”
衛騰飛看著她,小晚覺得自己失禮了,忙道:“民婦若有冒犯,請您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