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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就要入伍參軍了,我父母還在呢,如果讓我知道你們家虧帶了小芽姐弟,就別怪我不顧鄉里鄉親的情分!”危景天疾言厲色的樣子的確自帶殺氣,把一個護犢子的大哥形象演繹得十分到位。
翠姑被他說得心內發虛,灰溜溜滾出了麥小芽的院子,出了院門腿腳還打顫呢。
院中只剩下危景天和麥小芽姐弟仨,危景天從衣袋掏出一小盒翠綠色的藥膏,喚麥小溪搬來椅子,把麥小芽打橫抱起,輕輕放在椅子上。動作只有短短三秒,并且在此之前危景天可沒少做,小溪小寶都司空見慣一點兒不覺得奇怪,麥小芽還是羞紅了臉,前世二人從青梅竹馬到掏心掏肺的戀人,點點滴滴涌上心頭。
危景天卻不知她的小心思,俊臉微沉,修長的手指推開麥小芽腿上的葛布褲子,露出一小節嫩白的小腿,小腿上碗口大一燙傷疤水汪汪的,觸目驚心地紅著。
危景天不忍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滿溢著關切:“疼嗎?”麥小芽微微搖頭,有景哥哥在她就算疼死,也是甜的。
危景天卻不以為然,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擰開那瓶綠藥膏,剜了一小塊涂在傷口上,麥小芽頓時感到傷口痛楚減了幾分,清清涼涼地好不舒服。
“景哥哥,這是什么神仙露?傷口一點兒都不疼了。”麥小芽幾許天真地說,正好撞見了危景天抬起的眸子,那兩丸墨黑的星辰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總能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可惜上輩子她卻誤會了他。
危景天伸手捧著麥小芽那張嫩得能掐出水的瓜子小臉,拭去殘存的淚珠,寵溺絲毫不掩,“你呀,總不能讓我放心。我托我媽從城里帶來的蘆薈膏,專門治療燙傷的,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麥小芽心中一熱,便接了過來,那東西綠精精的,氣味清香,一看就是肉白骨的好藥,“景哥哥,藥我收下了,你明天什么時候走?我去送送你。”
危景天細心地幫她捋好褲管,才不慌不忙地抬起晶亮的眸子:“早上八點在村口。”言語頓了頓,“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正文 第六章偷吃事件
此刻,危景天熠熠生輝的眸光就在眼前,她沒有失去他,也沒有經歷漫長無望的生離死別,她有種張開胸懷抱住他的沖動,可她不能這么做,一個重生一世的女子上輩子做了太多傷他心的事,這一輩子她要慢慢地愛,慢慢地還。
她揚起小臉掛著燦爛的笑:“景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危景天半蹲在她面前,卻是蹦出了一聲脆笑,伸手在她小巧挺翹的鼻子上寵溺地刮了一下,“還沒走呢,就想著回來了!”
麥小芽心中一陣憂傷略過,上一世危景天一走就是一年,期間音訊全無,后來才發現并不是毫無音訊,而是麥小言搞的鬼。“景哥哥,你走了之后,記得寫信給我。”麥小芽話語喁喁,倒有了幾分大小孩的嫵媚了,危景天心中一甜,伸出大掌穿梭在她蓬亂的長發間:“我會的。明天,你會來送我嗎?”
麥小芽用力地點點頭。
送危景天離開,麥小芽心中籠罩著一層烏云,可見到麥小溪姐弟倆天真的面容,她便告訴自己不能傷心太久,重活一世為了復仇,她還要保護該保護的人,帶領弟弟妹妹過上好日子。
有了危景天的愛心蘆薈膏,麥小芽摸了兩三次傷口便結痂了,她便可下地干活了。
擦過藥膏后,麥小芽打開面田的小竹窗,暮春時節春暖花開,正是好種田的時候。她便麻利地做起早飯來,從墨黑色大陶崗里舀了三升米,去天井旁的水井取水淘好米,踩在小竹凳麻溜地把米倒進大鐵鍋,又去灶下取了一把松毛點火,等火勢旺了把干松木劈成三片,在灶糖架成三角形,這樣她就不用一只蹲在灶糖下燒火了。
鍋里的米湯沸了,用竹編的大勺把煮爆的米撈起來晾干,倒入大飯橧,爬上小凳把鍋刷干凈、倒入井水,再抱著飯橧的兩只耳朵放進大鐵鍋,架起烈火蒸飯。再從小壁櫥的暗格取了鑰匙,開了屋后山坡的地窖門,取出七八個巴掌大的地瓜,用井水洗好,放到大灶的兩耳小鐵鍋里燜。
不一會兒,整個狹小的廚房便被氤氳的水氣和飯香繚繞著,飯熟了,窩在大灶兩個小鐵鍋里的地瓜也該熟了,她再把鍋下的火撩小,取了一個鋁盆和一雙筷子,打開小鐵鍋,地瓜的甜香便撲面而來。
她擦了一把汗,看了一眼日頭的腳步,已經是早上七點了。
前院傳來一陣嘩啦啦倒水的聲音,麥小芽估摸著準是翠姑和麥小言一家起來了。這不,耳鍋蓋子還在手上,就傳來了翠姑尖細的阻止聲:“不是說了地瓜我來夾?飯蒸熟了就去洗衣服,別磨磨蹭蹭的,誰不知道你眼饞那幾塊地瓜?”
翠姑的薄嘴唇巴拉巴拉噴著唾沫,人就到了灶臺,把麥小芽一把扯開,死魚眼一翻,便搶了麥小芽的鍋蓋,“砰”地蓋上。
要是前世,麥小芽準保低眉順眼大氣不吭一聲,拎著滿滿一桶全家的衣服去小溪邊洗去,重活一世她可不想這樣吃力不討好,天沒亮一家三口就得摸黑起床干活,麥小言一家和麥克儉夫婦就像這個家的上流社會,享受著睡到自然醒還吃現成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