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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賤蹄子,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翠姑繞了四五圈都沒抓著溜光水滑的麥小芽,氣得喘氣直跺腳。
劉雪芬便要麥阿大去抓,危杏杏見狀一堵肉墻擋在他面前,“想打小芽,先從我身上踩過去!”麥小芽心中一陣暖流,被人維護的感覺真好。
“夠了!危嬸子,小芽是我孫女,我能虧待了她?麥老三是我兒子,我們拿回兒子的撫恤金天經(jīng)地義,你還是別管了。”麥克儉本不敢惹危家的人,可終究抵不過一沓錢的誘惑。
鄭怡的手在口袋外猶豫了一下,麥小芽忙仰起淚汪汪的眼睛:“干媽,您不能給他們!我爹死了,我媽走了,那是養(yǎng)活我姐弟仨的救命錢……要是給了他們……我們姐弟就活不成了!”麥小芽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劉雪芬勁步上前,拎小雞一樣把麥小芽拎起來,用前所未有的柔聲細語安慰她:“小芽,你說什么呢?我們一大家子在一起生活,難道不好嗎?你寧可信一個外人,也不信我們?”
“信你就怪了!今早你和小言她爸還打小芽來著,難怪村里最近老聽見小孩哭,就是小芽姐弟被你們折磨得!”危杏杏把麥小芽從她手上搶過來。
劉雪芬白了臉,這年頭十幾歲的小丫頭怎么都這么牙尖嘴利?危杏杏是危家人,她不敢得罪,但也不能便宜了外人,“是杏杏啊?小芽還小,我們做大伯的把他們當(dāng)成親生兒女一樣看待,他們爹媽不在了,怕他們走上歪路才……”
“那小言背著花書包、吃著肉菜飯,叼著筆桿子發(fā)呆不干活的時候,劉阿姨怎么不說分小芽姐弟一份兒呢?你看日頭這么大了,小芽弟妹都下地去了,你家小言還在這看熱鬧呢!”危杏杏是個直腸子,話糙理不糙,鄭怡想罵她最后卻是寵溺一笑。
正文 第十五章哮喘病發(fā)
這話可說出麥小芽的心聲,看來麥家長輩欺負孤兒的事實已經(jīng)在村中傳開了,當(dāng)事人不怕事大,渾水才好摸魚,她一家三口才能脫離麥家過上自己的日子。
麥小言眉梢閃過幾分得意,便沒了形兒,“那是!也不看看誰才是麥家的長女。全家都指望我將來尋得一門好親,我吃的用的自然比芽婆子要好太多了。”
親閨女給自己挖了這么大一坑,劉雪芬自己聰明一世卻生了個這么個腦子忘充值的蠢妞,橫了麥小言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
麥小言從小順風(fēng)順水長這么大,被劉雪芬一瞪,不服氣了:“媽,我說的都是實話呀!在麥家她麥小芽在吃穿用度上想越過我去,門兒都沒有!”
若不是礙著眾人在場,劉雪芬就上去撕了她的嘴用萃線縫上。
麥克儉見村長李世貴在一旁貓著,便拉上他嘰里咕嚕耳語了幾句,李世貴眼中精光一泛,“真的?”
“真的!”麥克儉承諾。
李世貴對大伙開腔了:“剛才臨走前,童律師和白經(jīng)理已經(jīng)知會過我了,這兩千塊錢家屬自己分!至于家屬是誰嘛……”一雙精光矍鑠的眸子在麥小芽和麥克儉之間游移,落在麥克儉身上,“當(dāng)然是長者為貴,由麥克儉持有、分配兩千塊……”
在村里,除了危家,李世貴是最有威望的人了,他都發(fā)話了麥克儉便拍了一下大腿,向鄭怡攤開了手心:“危夫人,這趟渾水您就別摻和了,危家也不缺那點兒錢,您就高抬貴手給我們吧?”
鄭怡從沒見過要錢要到如此厚顏無恥的人,銳利的眼眸在麥克儉身上蕩漾幾秒,“麥老,我敬您是村里元老,沒想到您兒子前腳剛走,您這個做父親的也沒為兒子超度超度,要撫恤金倒是很積極。”
麥克儉做悲傷狀,“危夫人,您真誤會了。哪個孩子不是娘生父母養(yǎng)的?老三死了我能好受?”
麥小芽扯了扯鄭怡的手臂:“干媽,您別給他,我小叔在大學(xué)里頭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很快就要回來找他要錢了。給了他,我們姐弟仨吃什么呀?”
鄭怡驚問:“小芽,這話可不能胡說!你怎么知道的?”前世麥晉科在科大讀了一年學(xué),就染上了賭癮,把全家湊齊的學(xué)費一夜花完不說,還典當(dāng)了好些家當(dāng),算算日子離他被科大開除不遠了,到時候那點子撫恤金連他牙縫都塞不滿,還能剩下養(yǎng)活麥小芽姐弟仨,純屬做夢。
然而麥小芽不能告訴鄭怡她的秘密,便隨意打了個馬虎眼糊弄過去:“干媽,甭管我怎么知道的,總之錢萬萬不可給我爺!”
好在鄭怡還算開明,說不問便不問了,替麥小芽做足了顏面:“麥老,據(jù)我了解,麥家的六畜、日常吃喝開銷,都是小芽姐弟仨分攤了半邊天,三個小孩兒比你們五個大人吃得還多嗎?小芽已經(jīng)有了照顧弟妹的能力,還請你們放過她,讓她帶著弟妹出來,別一窩子人你吃了我的我吃了你的,烏眼雞似地整天斗個沒完。”
麥克儉一時竟找不到理由來反駁她,翠姑的潑辣勁兒上來了:“危家太太,您是貴婦人不知柴米貴,小芽姐弟仨那些功夫也就夠他們勉強吃飽,要不是大房和我們撐著,這個家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