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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被翻浪,小小一方床榻之內,成為兩人的極樂凈土。
……
一個時辰后,帝王露出饜足神色。他從床榻之上起身,一邊系上腰帶,一邊意猶未盡地回味。
姜鸞掩住錦被,只露出白嫩纖長的脖頸,和略微泛紅的臉頰。她從凈土中猛然抽身,下意識追尋著李懷懿的動作。
李懷懿穿戴整齊,身姿筆挺地立于床榻之前,俯視著她,“宓妃,你做得很好。”
低沉喑啞的語氣少見地帶上贊許,仿佛神佛偶然間漏下的一點慈悲。
姜鸞抬眸看他。
李懷懿和她對視,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眸色從容,是姜鸞初見他時,他露出的那種俯視腳下眾生的神色。
“朕賞下的避子湯,要記得喝。”
姜鸞蹙眉,半晌才應道:“臣妾明白。”
李懷懿滿意地頷首,離開了她的寢宮。
姜鸞坐起來,拾掇了一下自己,避子湯就送進來了。
送湯的是王保,他端著托盤,立在姜鸞的床榻之前,畢恭畢敬道:“宓妃娘娘,陛下命咱家盯著您喝下。”
姜鸞斂眸,將托盤上的藥碗端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王保接過藥碗,笑道:“那么請宓妃娘娘早些休息,咱家回去復命。”
姜鸞倦怠地擺了擺手,王保便端著托盤,退著走了出去。
盯著屋頂上雕刻精致的覆海,姜鸞發了一會兒呆。
這算什么情況?禁臠嗎?
雖然,她的確是被送來與李懷懿為妃的。越國先王心思縝密,在姜鸞的八個陪嫁宮女中,有兩個是醫術精湛的醫女,為的就是防止李懷懿一邊寵幸她,一邊給她下絕育的藥。
但是,不管是她,還是越國的先王,大概都沒有想到,會是如今這樣的情況。
姜鸞靜了一會兒,喚來宮女,重新沐浴一遍,方才入眠。
翌日,姜鸞起床,神清氣爽。但在和她相距甚遠的英華殿內,卻正有人因為她發著脾氣。
“陛下昨日真的去了長樂宮?”太后坐在太師椅上,眉頭幾乎要豎起來。
“正是,陛下去了長樂宮中,約莫停留了一個時辰,方才出來。”敬事房總管立于太后跟前,恭敬道。
“荒唐!”太后氣得眼中噴火,揚手將一旁案幾上的茶盞甩到地上。
清脆的碎瓷聲乍然響起,滾燙的茶水濺射到敬事房總管的鞋履上,他卻半分都不敢挪動。
“去把陛下叫來,就說哀家有話要問。”太后對左右宮人道。
宮人應是,不久之后,李懷懿來到太后跟前。
“不知母后匆忙喚朕前來,有何要事?”李懷懿行了禮,淡聲問道。
太后瞥見李懷懿的模樣,不自覺斂住怒意,柔聲問道:“昨夜懿兒為何去寵幸宓妃?”
李懷懿皺眉,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敬事房總管。
他的眸色清淡而漠然,敬事房總管的心臟卻驀然一跳,連忙跪了下來。
李懷懿收回目光,對太后道:“母后以為,朕之所為有何不妥?”
太后拉住李懷懿的手,循循善誘道:“懿兒,你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哀家知道你心性驕傲,尋常女子,入不了你的眼。但是這個宓妃,是越國人送來的,他們……”
李懷懿揚手,打斷她的話,“朕明白,朕已經給宓妃賞下了避子湯。”
太后的心思回落了一些,但她想到姜鸞的臉,心臟又猛然提了起來,“懿兒,你是大秦的社稷之主,萬不可被那狐媚子擾亂了心神。”
李懷懿頷首,又和太后敘了兩句,才從英華殿離開。
出了宮門,步輦拐到宮道上,兩旁的宮人見到他的到來,都遠遠地伏地行禮。天氣已經到了深秋,落木蕭蕭,草木枯黃。
行到一半,李懷懿的腦海中,再次浮現起昨夜見過的,如同嬌花一般的面龐。
“去長樂宮……”
跟在步輦旁邊的王保,聞言驚詫道:“陛下,您不去御書房了?”
堆積如山的折子還在那兒攢著呢,方才若不是突然被太后叫來,此時都該處理完一小半了。
李懷懿揉了揉眉心,暗忖自己真是被那妖女擾亂了心神。他沉聲道:“去御書房。”
抬步輦的宮人應是,收回步伐,拐向了前去御書房的宮道。
是夜,李懷懿發狠般地在御書房伏案理政,效率驚人,到了戌時,竟將小山一般的奏章盡皆處理完畢。
他扔下朱筆,王保遞上茶盞,問他今夜去哪宮休息。
其實迄今為止,李懷懿真正寵幸過的,也就一個宓妃,兩人心知肚明,王保這話,是在問李懷懿是否要回宮休息。
“回承乾殿。”李懷懿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聲音低低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