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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鸞。”李懷懿見姜鸞的面色越來越難看,終于忍不住,把信箋從姜鸞手中抽出來,“不要看了好嗎,朕錯了。”
憤怒愈演愈烈,姜鸞氣得雙手發(fā)抖,她站起身,揚手就給了李懷懿一巴掌。
李懷懿筆直立于原地,生生挨下這一掌。他舔了舔唇,口腔里迅速彌漫開血腥味,側(cè)邊的臉頰火辣辣的,燙得嚇人。
周圍侍立的宮人們,紛紛拼命壓低腦袋,假裝沒有聽見這清脆的巴掌聲。姜鸞立在他身前,仰頭瞪著他,目光如似火燒。
李懷懿拽住鸞鸞的手,“鸞鸞,朕錯了。”
姜鸞不說話,把腦袋撇開,試圖甩開他的手。
“鸞鸞。”李懷懿攥緊姜鸞的衣袖,低聲下氣,“要如何才能讓你原諒朕呢?”
“走開!”姜鸞終于揮開他的手,“我要回越國!”
她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
……
“嘶——皇后真的要回去?”李懷懿仰靠在椅子上,由王保用冰塊敷著他臉上的傷處。
王保動作小心,一邊在心里尋思皇后娘娘這下手也太狠了,一邊低聲道:“是,承乾殿已經(jīng)在收拾箱籠了。”
李懷懿嘆了口氣。
自古以來,哪有和親公主還回母國的事情?
“讓她去吧,偷偷的去,莫要被人發(fā)現(xiàn)了。”李懷懿顫了顫眼睫,“讓衛(wèi)飛章護(hù)送她去。”
王保應(yīng)是,見李懷懿的傷處消了一些腫,才把冰塊放到一盆的銅盆里,又拿方帕擦拭李懷懿側(cè)臉上冰塊融化的水漬。
“此事確實是扈啟他們的錯。”王保小聲道,“陛下受委屈了。”
他看著李懷懿長大,目睹著他從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兒,卻從未見過他挨人的巴掌,更何況是一個女人的巴掌。
李懷懿垂著眼睫,沒說話。通身的矜貴氣質(zhì)讓他俊美無儔,他就那樣散漫地仰靠在椅背上,半晌方道:“讓衛(wèi)飛章把人看住,別讓她跑了。”
王保心中一跳,應(yīng)了聲是。
……
當(dāng)駐扎在越國的大秦使臣扈啟看見大秦的皇后娘娘——亦或者說,越國的十七公主時,差點驚掉了下巴。
姜鸞身著櫻草色四合云紋妝花緞裙,外罩絳紫色水紋云錦披風(fēng),頭戴金點翠嵌珠石海棠仙鶴紋簪,臉色雖有些蒼白,儀態(tài)的雍容高貴卻絲毫不減。
大秦的皇家馬車一路駛?cè)肓嗽絿捏A館里。姜鸞彎腰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庭院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此人就是扈啟?”
她的聲音低柔和婉,酥軟的,如同勾魂攝魄的妖精。
赫赫有名的大將軍衛(wèi)飛章跟在她的身后,恭敬地道:“正是此人。”
扈啟不自覺攥緊手指。
他早就接到秦都的命令,知道皇后娘娘會悄然來到越國,他已經(jīng)做足了準(zhǔn)備,并為之前的選擇后悔不迭。
——之前,他接到陛下的密信,讓他看守越王和莊太后,并考察他們是否有不臣之心。尤其是在知道皇后和越王的往來信件,都要交由陛下過目之后,扈啟更是對越王產(chǎn)生了十足的怠慢之意。
就連越王求著他放他們走,他都不愿松口。
病死怎么了?在這泱泱天下,每日有多少窮苦百姓求醫(yī)無門,而莊太后有藥吃,有衣穿,有廣闊的華廈可以居住,只是沒辦法去往氣候暖和的地方修養(yǎng),只能慢慢等死罷了,和窮苦百姓相比,這些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但扈啟沒有想到,皇后娘娘竟就這樣殺了過來,而且,她還生得如此美艷絕倫。
難怪能勾引得陛下神魂顛倒。
扈啟定了定神,決定拿出自己一貫的巧舌如簧,哄得皇后娘娘原諒他的過失。女人都是腦袋空空的東西,自然會相信他的話。扈啟自信地想。
“微臣拜見皇后娘娘。”他俯身,行叩首大禮,隨后不待姜鸞吩咐,便仰頭道,“皇后娘娘,微臣——”
“殺了他。”美艷絕倫的姜鸞面無表情地俯視他一眼,淡聲道。
衛(wèi)飛章應(yīng)是,拔劍而出,扈啟嗚咽一聲,他未說完的話,永遠(yuǎn)地消逝在了人世間。
姜鸞環(huán)顧左右,點了個看呆了的侍人,命令道:“去準(zhǔn)備一輛尋常百姓家使用的馬車,本宮要入宮。”
侍人“哎”了一聲,腳步慌亂地走了。
他是個越國人,他不明白,一直在越國作威作福的扈啟大人,怎么就這樣被一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子奪走了性命。
而且,這個女子還是如此的眼熟。
姜鸞行走在驛館中,隨意地打量四周。
她記得這間驛館,從前越國最強(qiáng)盛之時,六國來朝,驛館門口每日都車水馬龍,人群絡(luò)繹不絕。待到她年歲漸長時,越國的國力逐漸衰微,大秦崛起,驛館的人流也隨之少了很多。
沒想到,時隔多年,這間驛館竟被重新修葺,金碧輝煌。依姜鸞的目光來看,秦國使臣居住的這間驛館,其富麗堂皇的程度,不下于越國的皇宮。
足見他平日是如何搜刮民脂民膏。
衛(wèi)飛章帶著兵士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姜鸞身后。姜鸞走了一會兒,停下腳步。
她聽見了轆轆的馬車聲。
須臾,方才離開的侍人,趕著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入了驛館,在庭院中停下。他跳下馬車,興奮地對姜鸞道:“十七公主,奴才找到馬車了,可以入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