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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有沒有耐心,姜家人還不知道,但是,莊太后卻因在湖邊觀看錦鯉,被乍暖還寒的春風吹得染上風寒。
“阿娘的身體怎么樣了!”姜佐承緊張地詢問太醫。
這太醫是從越國皇宮帶出來的,因他的家眷就在宛州,他自愿跟隨莊太后前來。一直以來,都是他為莊太后調理身體。
太醫無奈搖頭,“春衫輕薄,水邊又格外寒涼些,太后娘娘此次風寒來勢洶洶,致使舊疾復發,老夫恐無能為力啊!”說完,他開了一些驅寒的藥,搖著頭離開。
姜佐承:“阿姐,他都說了無能為力了!這些驅寒的藥,恐怕也沒什么用!”
姜鸞皺眉,“阿弟,你去城里再找幾個招牌響的醫者來給阿娘看看。”
姜佐承應了聲好,帶上兩個小廝,疾步而去。
姜鸞在莊太后的床榻邊坐下,滿懷愁容地注視著莊太后的臉龐。
她正昏昏沉沉地沉睡,雙眸緊閉,面白如紙,失去血色的唇瓣因缺水而干裂,仿佛大地上縱橫的溝壑。
姜鸞起身,去桌案邊倒了杯水,又試了試水溫,才將杯盞小心遞至莊太后唇邊,輕聲道:“阿娘,喝點水吧。”
莊太后沒有應聲,雙唇卻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姜鸞小心地將杯盞傾斜,讓溫水得以緩慢流入她的口中。
“公主,秦王陛下回來了。”侍女入內,立在姜鸞身邊,小聲稟道。
“回來了?”姜鸞停下動作,“帶他去花廳吧。”
侍女應是,匆匆而出。
姜鸞喂完了最后一滴水,將杯盞擱到桌案上,去往花廳。
李懷懿已經在花廳了。春光如畫,他背對著她,負手立在花廳內,身形筆直,慢條斯理的等待。
“陛下。”姜鸞入內,輕喚一聲。春風將她的柔旎聲線送至李懷懿的耳邊。
李懷懿回頭,見到是她,不由露出微笑,緩步走來,最終在她跟前頓步,眉目疏朗,矜貴沉靜。
“鸞鸞,朕聽說太后感染了風寒?”
姜鸞抬眸,“陛下從何處得知?”
難不成,秦王又像從前一樣,派人監視她?
“在方才來的路上,朕偶遇了你的八弟,他說去找醫者。”
姜鸞明白過來,應了一聲。她今日穿了一襲波浪紋三梭羅蹙金裙,身上珠飾全無,卻瓊姿花貌,香艷奪目。
春風送來她身上的淡香,李懷懿輕嗅一口,詢問道:“朕帶了幾個御醫,是否要讓他們為太后看診?”
帝王出行,若無意外的話,往往有國中最好的御醫隨行。李懷懿身邊匯聚了天下最好的醫者,秦國的御醫,醫術自比越國的更高明些。
姜鸞沒有推拒,兩人出了花廳,李懷懿命侍從將御醫傳來。
二人回到正房,等待了一會兒,御醫們就被帶進來了。他們提著醫箱,向二人行禮道:“微臣見過陛下,見過皇后娘娘。”
李懷懿頷首,“進去吧,用心診治,莫要讓太后落下病根。”
“是。”
侍女引著御醫魚貫而入,姜鸞站起身,也想跟進去,李懷懿拉住她的手。
“鸞鸞,陪陪朕好嗎?”他滾了滾喉結,深邃目光停在她身上,聲音低沉溫雅。
姜鸞猶豫一會兒,見引著御醫的侍女是阿娘的貼身侍女,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便坐回玫瑰椅上。
李懷懿摩挲著姜鸞的手,“鸞鸞,”他的聲音低低的,“朕每日都在思念你。”
看見樹思念她,看見花思念她,就連看見廣闊無垠的夜空,都想起她,希望和她共同分享這浩瀚盛景。
姜鸞微笑,“我要陪伴阿娘。”
“朕明白。”李懷懿撫摸著她的頭,“朕會多來看看你。”
如果巧取豪奪會將她推得更遠,他愿意以十足的耐心,等待鸞鸞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畢竟,在這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出眾的男子了,而他早已將最珍貴的東西獻給了她。
御醫們從內室出來,稟道:“陛下,皇后娘娘,臣等已經診明,太后娘娘偶感風寒,致使積疾復發,體內寒熱交替,譬如藝人行走絲繩,著實兇險。臣等給太后娘娘施了針灸,她的精神略有好轉。經商議過后,臣等認為應以懷仁子為引,佐之甘草、芡實、白木耳等性平之藥,萬不可開溫補驅寒之方,恐沖撞太后貴體。”
李懷懿道,“就按你們說的辦吧。至于懷仁子,朕此次出行,帶了一些,更多的還在宮中——”他沉思一會兒,對一旁的侍人吩咐道,“命衛飛章回宮去取,讓他快馬加鞭,給朕取來。”
“是。”
眾人領命而出,李懷懿牽住姜鸞的手,站起身,“鸞鸞,帶朕進去看看太后吧。”
若非他的過失,太后又怎會積下隱疾。
姜鸞思忖一會兒,先打發侍女進去看,“看看阿娘醒了沒有,若她醒了,問問她是否想見陛下。”
侍女應是,不一會兒,她從內室出來,回道:“太后娘娘已經醒了,傳公主和秦王陛下入內。”
李懷懿心中一動,驚喜如同潮水一般,朝他的心尖涌來。
之前,太后可從未正眼看過他。
姜鸞牽著李懷懿的手入內。他的手掌寬大有力,上頭一層薄繭,是長久的騎射和書寫留下的痕跡。
內室里裊裊升著一爐安息香,窗牖半開,無限春光乍泄,從窗外探進來。莊太后坐在床頭,身后靠著一個大迎枕。她的臉龐疲憊柔和,視線從他們交握的手上滑過,先看了一眼姜鸞,隨后將目光停在李懷懿的身上。
“你們就坐在這里吧。”她指了指床頭的錦凳,上頭細細蒙了層錦布,是瓜瓞綿綿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