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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夕顫抖著雙手翻看了接下來的幾張,都是沒有多大的變化。當翻看到最后一張時,黎夕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或許,剛開始翻看這一堆照片的時候,她還抱著僥幸心理。但是看到最后一張清晰的臉龐的時候,黎夕無法不承認,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他。
而那個一直擋著她的男人,也在最后一張里露了個側臉。是——江聿琛。
照片上的日期顯示,八年前。而日期也同樣吻合,那是,她被江聿琛強/奸的那一天。
黎夕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著唇不敢說話,眼睛睜地渾/圓地,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并不是害怕這些照片,只是意識到了不敢相信的東西。
照片是來自于大林,是他用來威脅許豫旬的東西。而照片上的人,確實江聿琛和她。
八年前的事情,像是幻燈片一樣在黎夕的眼前回放。那天,她喝了許豫旬給她的酒,之后就昏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她被江聿琛做了那樣的事情。
八年前,她從未質疑過許豫旬一分一毫。打心眼里,她都不會相信,害她的那個人可能是許豫旬。畢竟,在她曾經的天真歲月中,許豫旬一直是王子般的存在的。
而今,現實卻擺在她的面前。
當年,她被江聿琛強/奸,可能是被許豫旬一手陷害的。甚至于,江聿琛可能也是無辜的被害者之一。
黎夕不敢想。畢竟,她仇恨了那么久的江聿琛,居然變成了和她一樣的受害者。她,難以置信。
她的眉頭皺的很深,像是毫無頭緒的樣子。腦子里突然閃現過什么,被她猛然抓住。
如果,她跟江聿琛都是被害的。那么,許豫旬為什么又要害他們呢?
她不解。
chapter 50
黎夕抑制住了滿腹狐疑的心緒,回到了公寓里。當鑰匙□□孔縫的時候,她突然就生了退縮的想法。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腦子里亂糟糟的,連行動也有些遲緩。
她一股腦地跑進了廚房里,弄了些飯菜就擺到了桌子上。江聿琛依舊是一幅波瀾不驚地模樣,靜靜地走到餐桌旁,取一雙碗筷,徑自地用了起來。
有時間,人越是想要躲避的時候。就越心虛,越彷徨。用餐的時候,她忍不住就把目光往他那里瞟。她想知道真相,卻又懼怕真相。
她怕有一天,當如今賴以生存的恨一點點的消失之后,她對他,就只剩下那些不該有的感情了。可是……可是……她的父母呢,含冤受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了。
心里在發酸,像是喝了幾十年的陳醋一樣。酸澀的感覺,沁入到了脊髓里去。
碗筷觸及桌面,瓷片與桌面碰撞的噪音,在不大的客廳里回響。黎夕拋下碗筷,一個人跑向了房間里。如果現在能有一個殼,能夠裝下她。她真想做一輩子的鴕鳥,一輩子的蝸牛。
但可惜,現實總是在逼人一步步地走向絕境。
不知是心里還是生理的反應,喉嚨口處忽然有一種噴薄而出的嘔吐感。身體禁不住癱軟倒在了地上,她趴在垃圾桶上,歇斯底里地嘔吐著。瘦弱的手指,攥著垃圾桶的邊緣,甚至連青筋都隱約可見。
身后,有一雙手輕撫著她的背彎,以一種極其溫柔的姿態。她本來是應該厭惡他的,只是,在他觸碰到她的那一霎那,她忽然就貪戀了他的溫度。
她任由他給她喂水,再把她抱起,放在床上。當他走開的時候,她甚至有一股想要求他別走的沖/動。只可惜,她的動作總是慢了半拍。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早已經替她闔上了門。
房間里是靜悄悄地,或者,幾乎是死寂的。她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環境里流動。她這才知道,即使她曾經擁有的再多。現在,她一個人也是孤苦伶仃的。
結果,往往比過程重要,不是嗎?
眼皮重重的,她好不容易閉上了眼睛,卻聽到一聲啟門聲響起。木軸轉動的聲音沉郁作響,江聿琛從門外,端著一碗薄粥走了進來。
黎夕是假裝睡著地,她不敢看他。現在,當一切還是謎一樣的時候,她只能選擇沉默。
他扶起她,墊了一個軟墊在她的身后。黎夕睜開眼,結果他遞給她的白粥。她沒有喝,只是一勺一勺地搗弄著。
“剛才吃的全都吐了,快點趁熱喝完了,好好睡一覺。”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本應該是不耐煩的表情,在他的眼神里卻讀出了寵溺的意味。
黎夕沒有看他,仍是低頭攪動著。白皙的米粒,柔軟地躺在米湯里,皎潔地就好像是冬夜里的白月光。她幾乎能想到他的表情,濃重的眉宇微微攏著,甚至連鼻梁都是高高聳起的。他一定很不耐煩,但是,還會拿著一股無可奈何的眼神看她。
她舀了一口,放在嘴里。甘甜的米香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卻并沒有饑餓感。她只喝了幾口,就又還給了他。
“怎么不喝了?”
“不想喝了。”
簡單到不能在簡單的對話,卻是自那次之后,第一次的對話。
江聿琛看起來很高興,因為,他甚至眼角都帶著些欣慰的笑意。如果長此以往,他只要能好好守著她,即便她不愛他也是好的。
他正想走出去,讓她好好睡會,養養精神時。她卻突然開口:“江聿琛,我辭職了。”
“嗯。”他只是回答了她極為敷衍的一個音節。
許豫旬回z市這件事情,江聿琛早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原本,她跟許豫旬在一起工作,確實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是,當她真正辭職,劃清界限的時候,他又覺得心里不痛快了。遠離,是否是因為還心有芥蒂呢?他弄不明白。
黎夕看了一眼他,而他卻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驚訝。她忽然又覺得釋然了,或許自己在江聿琛心里,應該不過是邊邊角角罷了。
如果是這樣……
她想了想,繼續說下去:“過些日子,我可能會離開z市。可能以后會到c市住些日子,估計……可能會在那里定居。”離開這里,是黎夕很早就有的一個想法。只是在現在,她比任何時候都想逃離。而她也覺得,或許時機也已經到了。
他轉過身,用沉郁的目光看著她。那種眼神里,交織著憤怒與不干:“然后呢……”
“我們離婚吧。”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黎夕都覺得恍如隔世。她從沒想過要跟江聿琛結婚,因此當那張結婚證擺出來的時候是震驚。而現在,說出離婚二字的時候,則是釋然。
“不可能。”他只單單回答了這么幾個字。
有些怒意在醞釀,她有些氣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張結婚證也是你托了別人辦的吧。江聿琛,那是沒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我把你告上法庭,我們照樣是可以離婚的。”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地沉沉的,像是遍布了烏云:“而我,現在只是不想讓我們倆,都難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