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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落下的時候,院長也同時進來了。院長看見他,還淺淺地鞠了一個躬。科室里的人都噤聲了,大約也知道,這是個大人物,得罪不起。
以至于,后來護士小姐知道,她為了等那個病床上的女人醒來,在病房外來來回回徘徊了五個小時的時候。突然對他的敬仰,有增添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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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琛是在黎夕醒來之后才離開的,得知她懷孕了,而孩子沒有被打掉的時候,他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
他忽然有些歉疚,因為自己沒有好好去調(diào)查。就因為一張薄薄的流產(chǎn)記錄單就對她失望了,就輕易地跟她提出了離婚。他很難想象,那些她一個人懷著孩子的日子,是怎么過的。
他并不會悲天憫人,只是,他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愛恨都只托付給了一個人。所以,在面對愛情的時候,過于偏執(zhí),過于執(zhí)著。
他想了很久,都沒有理出頭緒。他在病房外徘徊了很久,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醒來。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好與否。他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游走。直到聽見她醒來的消息,他才黯然離去。
離開前,他還不忘囑咐一直尾隨他的常峰:“最近,別讓她累著了。那邊的喪事,記得暗中幫襯著她點。不過千萬不要露出馬腳,我不想讓她看出點什么。”
“是。”常峰應(yīng)了一聲,心里卻忍不住嘟囔。他英明偉岸的boss,卻在面對心愛之人時,失去了所有決斷的勇氣。原來,即使再有決斷的人,在對待愛情的時候,永遠是個懦弱者的形象。
“對了,過幾天幫我訂一張機票,去國外。”
“江總有事出差嗎?需要陪同嗎?”
他淡淡地笑了笑,說:“不用,我只是去散散心。十天半個月,總會回來的。”
他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在黎夕沒有理清自己的感情前。他會遠遠地離開,不讓她有任何干擾的因素。
至于,那些該有的真相。他也會一點點的,慢慢的,讓她知道。
而最后得到的是曙光,亦或是陰暗。
都由她來決定。
chapter 57
李姨的喪事打理的意外順利,黎夕雖是奇怪,但卻沒有深究。畢竟現(xiàn)在,她跟江聿琛是真的分開的干干凈凈了。因此,也不會懷疑有人在暗中幫助她什么的。
距離那日協(xié)議離婚,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的日子了。一個多月里,江聿琛也像是銷聲匿跡一樣。甚至,連日常的財經(jīng)報道里,也不見了他的蹤影。
黎夕并沒有故意想去偷窺他的蹤跡,只是莫名的,就想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她覺得,自己大約是不想他過的好的。因為,一旦想到他會跟別人出雙入對,親吻擁抱,她就覺得有些崩潰感。她不會把這種情緒推脫在自己的,每一次,她都會覺得,是她肚子里的那個小寶貝在作怪。
因為她想念她的爸爸,所以,她也會跟著她想念他。
黎夕定居在了c市,或許還算不上定居。因為,她也僅僅在這里住了一月而已。人生地不熟的,她也沒什么去處。只是待在以前母親的老房子里,看看舊物,想想舊人。
彼時,黎夕搬了個藤椅,坐在院子里。前幾日,她從網(wǎng)上學(xué)了好幾種織衣服的手法,便迫不及待地試了起來。她已經(jīng)有些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了,手里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吱呀……”
古舊的木籬笆圍欄被推開,黎夕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回頭看去。她想,她大約在這里是沒什么親眷的。因此,突如其來的打擾聲,也讓她覺得奇怪極了。
回頭時,江霖正一臉溫和的站在她的面前。金絲邊框的眼鏡,雍容地垂在鼻梁間。一雙微垂的眸子,看起來染了些歲月的痕跡。
“黎夕,一個人在c市,還好嗎?”
黎夕自然沒有想到來人是江霖,不禁也有些措不及防。五個月大的肚子,孕味畢現(xiàn)。此時,想瞞都瞞不住了。
“還好……”想起父親的事,她對江霖無話可說。但她卻依舊本著尊重的態(tài)度,給他搬了個椅子坐下,然后遞上一杯溫茶。
“黎夕,別忙了。你懷著孩子,別累著了。”江霖趕忙接過她的椅子,徑自坐下。
“沒事。”黎夕淡淡地回了一句,連表情都沒有一點波動。
江霖看起來對她懷孕的事情,早有所知。那么,想必江聿琛也早已經(jīng)知道了。一想到這里,黎夕忽然覺得心里發(fā)酸。心里明明不想讓他找到她,心里明明是排斥他的。只是一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懷孕了還不聞不問,心里又有些窩囊。
江霖捧過黎夕手里的被子,放在手里轉(zhuǎn)了幾圈:“黎夕,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下你父親的事的。我聽聿琛說,有些事情,你好像誤會了……”
提及父親的事,黎夕不禁冷了臉:“江叔,我還稱你一聲江叔是因為以前的養(yǎng)育。如果你一定要說到我父親的事,那對不起,我不想聽。”
江霖的眼角微微皺起,笑意溫吞:“黎夕,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固執(zhí)。有時候認定了,就是認定了,任誰都不能改變。既然是這樣,我想跟你說說你父母的事。”
黎夕抬眼看了看江霖,不懂他意欲何為。
他將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上,從椅子上慢慢悠悠地站起。走開幾步,看了看這所老房子,有些感嘆地說:“這房子真是跟我一樣,都老了……當年他們倆走的太早了,都沒來得及看你長大。想來,如果他們知道,你跟聿琛那孩子能在一起,多半也是會高興的吧。”
黎夕偏過頭看他,江霖逆光而立。她只看見了他的背影,卻覺得,他好像一瞬間蒼老了一樣。
“國棟是在當臥底的時候,認識了你的母親小晴。他跟我說過,他跟小晴是在一幢老樓房外認識的。當時,他正跟著一伙毒販進行交易。當時他通知了我,我派了人去圍剿那伙毒販。毒販是在老樓房外進行交易的,那時人來人往,小晴也一個人站在樓下賣藝拉琴。
結(jié)果警方一擁而上的時候,毒販不知道從哪里引爆了爆破裝置。那時候你父親正好靠著你母親,他毫不猶豫地就沖上去救了她。”江霖慘淡地笑了笑,看起來頗為感嘆:“有些故事,總是從這些老舊的英雄救美開始的。”
黎夕從不知道父母的相識,聽江霖講起的時候,就像是在聽一個源遠流長的故事。
“后來,他們就真的在一起了。你父親并沒有告訴你母親他的警/察身份,你母親也一直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小混混而已。你父親依舊做著臥底,只是每一次當大案子即將告破的時候,總有人從中作梗。于是乎,你父親連續(xù)做了十年臥底,卻連告破的案子都沒有幾個。”
江霖的話語滯了滯,偏過頭看黎夕:“也是在那個十年里,你母親懷孕,你出生,長大。黎夕,你應(yīng)該不記得,小時候,我還曾經(jīng)抱過你呢。”
“當時,我跟你父親對于案子失敗都心有余悸。甚至,還勘察過是不是警/方里存有內(nèi)鬼。但結(jié)果……都不是。”
黎夕睜著眼睛,看著江霖,問道:“然后呢?”
語氣沉了沉,江霖說道:“后來,你父親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每次跟我通信的信件,都被人翻看過。而那些信件,都是藏在家里的。至于家里住的,就只有他跟你母親,還有你了。”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是我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