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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住地附近除了果干肉干和亂七八糟的柴草并沒什么她急需的裝備。不過,他有一只伸縮式的金屬杯,收起來時大約只有一厘米高,掌心那么大,像個亮晶晶的飾物掛在腰帶上,在他奔跑的時候敲在胯骨上發出輕響,這杯子拉開后有手掌那么高,至少能裝三百毫升的水。
他跑去的樹叢中有一條小溪。原來,她剛才聽到的流水聲就是它發出的。
他在溪邊清洗完畢,用那只金屬杯接了水走回來,從巖石上拿了一顆果干慢慢吃,吃完一顆喝幾口水,再吃一顆。他取果干時也是按照順序拿的,這么一看還剩幾顆果干一目了然。
吃了三顆果干,他拿了兩片肉干泡在杯子里,又回到石壁下坐在地上試著升火。這次他用了弓鉆。
從前楊度也教過她在野外沒有打火機的時候怎么用弓鉆升火。首先你要先找到合適的樹枝和木頭,這一步最重要,木頭要足夠干燥,硬度適中,這樣才能在摩擦時產生木屑。然后你需要一根繩子。弓鉆的樣子和原始的弓很像,都是在一根樹枝兩端栓上繩子,但是弓鉆的繩子要比樹枝長,繩子中間挽個圈,套上引火的樹枝,將這跟樹枝一頭垂直放在引火的木片上,另一頭用一塊小石頭緊緊壓住,讓它在轉動時盡量在同一個點,前后拉動弓鉆,繩套就會帶動引火的樹枝快速轉動,摩擦生熱,當溫度足夠高時,你會看到木頭變黑、碳化,這時你手里的弓鉆還有弓弦帶動的樹枝肯定都燙得不得了,但你一定得堅持住,所以你用來固定引火木的石頭也要選好,最好是一塊錐形的,用尖的那端壓住木頭,平的那一端握在手里,再堅持一下,很快木頭就會冒煙,有煙很快你就能升起火了……
楊度展示這個技術的時候只在最后讓她拉動弓鉆,當時倒是成功引火了,但要是現在換了她自己用弓鉆升火,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她看著他嗤拉嗤拉不斷拉動弓鉆,不知不覺期盼他能成功。哎呀,木頭開始變黑了!太棒了,開始冒煙了!加油!再加把力啊!
眼看著木片冒出黑煙了,她在心里喊,趕快把準備好的火絨拿來啊!你等什么呢?你不是弄了一大堆干草么?快呀!就是現在!哎呀我去你嗶——的嗶嗶嗶——
那塊冒著煙,眼看就能引出火的木片裂成了兩段。可能是他一激動用力太大了,也可能是木頭本身就找的不對。楊度說過,用當鉆的樹枝一定要直,如果不直你要想辦法把它弄直。
“啊啊啊啊——”石壁另一側的人捶地大叫。
她也差點大叫:啊——你這蠢貨!你應該把火絨放在腳邊的!你還應該弄根直一點的樹枝!
又一次失敗的蠢貨倒在地上,攤成煎餅,對著自己頭頂的石崖大口大口呼氣,然后“刷”一下又拉開拉鏈……
她目瞪狗呆。
我日。不會吧?你該不會再來一次吧?
啊啊啊啊——拿出來了!
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莫非……你們路德的新兵有“生火失敗就自擼一發以示懲戒”的軍規?一定是這樣吧?不然為什么啊?
她靠著石壁蹲下,在腦中想象了一下兩位幸存者墜機的地點,顯而易見,在對面山上眺望時,墜機位置較低的是這一位,他從墜機處向著右邊移動了大約一公里多的距離,找到了水源和天然的庇護所,在這扎營,那么,另一位就是維熙帝國的指揮官,所在的位置更高。看溪流和山崖的走勢,那位幸存者應該也會選擇向右移動,在山壁和溪水之間扎營。
這時已經午后四小時了,她決定返回自己的營地,明天再來。
主意一定,她轉過身,趴在一個小孔前再看看這位變態還會做些什么。
他和之前一樣,先跑去溪邊清洗了一番,然后走回來,吃掉了杯子里泡軟的肉干,又精神抖擻地鉆木取火了。
嘖,小伙子還挺有毅力。
因為熟悉了地形,上山時砍掉了攔路的灌木和樹枝,下山這一路走得要比上山時快得多。
日落前大約一小時她回到了藏著傘包的林子。藏在干柴堆里的傘包和小俘虜都安然無恙。
她在之前搬來的枯樹干中挑了根長短合適的,架在兩棵臨近的樹之間,再抖開傘布搭在上面,就是一個簡易的帳篷了。然后她升起了篝火。夜晚火光能在很遠的地方被看到,但那道山崖是一座天然屏障,擋在她和另兩個幸存者之間,除非他們要在黑夜里爬上山崖,應該是無法發現她的。反倒是白天不能輕易升火,因為煙霧向上升騰,很容易就暴露她所在的位置。
前天收集的蘑菇還有一些,她又用樹皮做了個簡陋的碗,加上水,丟進幾片蘑菇和五花肉片,再扔一塊燒熱的石頭進去,等上十分鐘一碗香噴噴的肉湯就做成了。
吃飽喝足,她留了一小塊肉和一片蘑菇給小俘虜。夜晚的火光還是讓它害怕,無論她怎么拿食物引誘,它都堅定地縮在籠子一角不動,她只好籠子放在帳篷里幽暗的地方,它立刻沖到籠子邊把肉抱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黑,她就醒來了。第一件事就是用水澆滅篝火,再踩上幾腳,總之防著被另外兩人發現她的存在,絕不能有煙。
滅火的時候她又想起昨天偷窺到的那個鉆木取火的變態,不知道他成功了沒。然后又想到換做是她能不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成功升起火。
昨天開過路,今天上山容易多了。
一個小時候后,陽光照耀在森林間,她已經到了變態的營地。
昨天摳出來的那幾個小孔沒有任何變化,她先蹲在崖壁旁聽了一會兒,沒什么動靜,這才趴在小孔上。因為另一邊的山壁是個天然的棚子,這時光線還很幽暗,她的眼睛過了幾秒鐘才適應光線。變態躺在用樹枝和干草做的“床”上,身上也胡亂蓋了些樹葉和干草,人還沒睡醒,鳥倒是早早醒了,鼓了個大帳篷,臉嘛,還是那副天真小朋友的樣子,淡紅色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微笑,眉心還微蹙,這么一看又有點像是在忍耐瘙癢。
嘖嘖嘖,這骯臟的混蛋又夢見什么了?毛茸茸的小貓咪么?
楊度領著的這群海盜們可算不上紳士淑女,從前她聽到這幫骯臟的混蛋大人們嬉皮笑臉說的曖昧語言還有點不明白,這時如醍醐灌頂,都有了具體的指向。
她瞇著一只眼偷窺,腦子里刷刷刷閃過一連串畫面和語言,突然,一滴冰涼的露水從崖壁上掉到在她腦門上,她打了個冷戰,縮了縮脖子移開眼睛,問自己,我現在這種行為是不是也算變態啊……
哎呀,左眼瞇太久有點抽筋了。抽筋了!
她沒過多糾結,揉了揉眼睛離開了。今天她要找到另外那名幸存者,如果走運的話說不定就能偷到通訊器聯系上楊度他們了。
第10章 打擊
清晨的樹林里充斥著各種復雜的氣味,露珠在草木間蒸發散發的清香和落葉化為腐土時發出的潮氣混在一起,還有昨天那股野獸的氣味。又走了大約半小時,她看到了一個小石潭,那是一個在幾塊大石頭形成的凹槽里聚成一個直徑兩米的小水潭,幾股細細的山泉沿著石壁流下,匯集在這里,石潭周圍的草叢中有幾條被來喝水的動物踩出的獸徑。潭邊的泥地上留著不少腳印,其中就有大型貓科動物的爪印。這動物的前爪和她的手差不多大,比她上一次見到的那只足印略小。
一路走著,她還撿了些食物。昨天變態放在巖石上曬干的那種果實也找到了,它們是一種長在樹上的果子,新鮮的果實和一粒蛋黃差不多大,長得有點像李子或是小桃子,成熟的果子是紫紅色,果肉是棕黃色,很甜,還有些果皮青中帶紫的味道更酸些,不過水分更多。落在地上的果實不計其數,一層落著一層,小鳥都不屑吃,它們只叨還掛在樹梢的。果肉腐爛后露出淺黃色的杏核狀果核,果核以爛掉的果肉為營養再生出新的果樹,如此代代繁衍,生出了一片果林。
這果子挺好吃的,就是果核太大了點。
她心里這么想著,還是撿了許多放在胸前掛的布兜里。
這么邊吃邊拿地又走了多半個小時,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天空晴朗,山林中的鳥獸發出的各種響聲也多了起來。站在林中高處向山上望去,山頂升起一層山嵐,淡淡的霧氣中有一道很明顯的青煙徐徐上升。那里就是另一個幸存者所在之地。約莫離這里的直線距離一公里多。
比起生不起火的變態,維熙帝國這位幸存者讓她更加忌憚。人家可是駕駛著戰艦來的,也許活動范圍已經越過了山壁,轉過某塊大石頭就會和她迎頭正對上。
她開啟了戰斗服的擬態模式,很快衣服由淺灰色變成了棕綠色迷彩,和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可惜頭盔丟了,不然從頭到腳都能隱蔽起來。今天撿的那種果子的果皮會把布兜染成棕色,她準備今晚回去后搗爛一些草葉和果皮,把一塊傘布染色做塊蒙臉布。嗯,布兜也得染色。
從青煙升起的位置看,那位幸存者和她設想的一樣,也離開了墜機地點,在靠近石壁的地方扎營。她只要繼續沿著她左手邊的石壁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