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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拍攝很瑣碎,要跑好幾個景點,白偉強顯得異常疲憊,似乎這些天都沒有睡好覺,即便化妝師用盡渾身解數(shù)在白偉強的臉上施粉,燈光下的白偉強還是顯得既疲憊又老態(tài)龍鐘。
用餐的時候,那個女助理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她笑容可掬,對我說:“你好,現(xiàn)在有時間嗎?強哥想要和你談一談。”
“和我談什么?!”我有些吃驚地問。
我跟著女助理朝白偉強的保姆車走過去,女助理拉開門先讓我鉆進去,她關上車門并沒有上車。我低頭進入車廂內部,看見白偉強正靠在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強哥,”我笑了笑,“您找我有事?”
“嗯,坐下說。”
白偉強拿出一個小紙杯,在里面倒入半杯咖啡遞給我,我假裝受寵若驚地接過來,雙手握著杯子沒有喝。
“那件事情你也聽說了吧?”白偉強試探地問。
“哪件事?”我也試探地回答。
“就是她,我們這部戲的女主角,她前幾天自殺了。”
“我……我聽說了。”
“唉,”白偉強眨著眼睛看向車窗外面,好像很惋惜的樣子,“戲還沒有播出就死了一個人,其實是很不吉利的,這些天我心里很亂,夜里也經(jīng)常失眠,所以才搞成這副疲憊的樣子。”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白偉強的話,從他的話里我聽出來,他似乎是在故意掩飾著什么。
“我其實是很看好她的,本來想在這部戲結束之后再給她安排別的新角色,可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她把我對她的好理解偏頗了,以為那是一種男女之間的情感。當我試圖澄清這種關系時,她非常接受不了,所以每天都纏著我。我是個事業(yè)心非常重的男人,心里只有拍戲,對情感方面的事情本來就不想花費多余的心思。但她不理解我,我不得不提出與她一刀兩斷。或許我把這件事處理得太過生硬,以至于她很難接受,一時想不開就尋了短見,對此,我也是非常遺憾和愧疚。”
白偉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始終望著后視鏡觀察著他的眼睛,雖然我能看出他眼睛里還藏著一些別的什么東西,但聽了他的話,我并沒有覺出他撒謊的痕跡。
“事已至此,我也不知該說什么了。”我搖頭嘆息。
“是這樣,我叫你來的目的是想問問你,她還有家人嗎?我想給她的家人寄去一些錢,是一份心意也是一種補償。”白偉強又說。
“您為什么要問我,而不去問廖總?”我很疑惑。
“廖漢龍目前和我的關系有些尷尬,你也知道,我收購了他的公司,其實我也是在幫助他,可廖漢龍不那么想,他總是認為我落井下石,借機吞占了他的公司,對此我也不想繼續(xù)解釋了,”白偉強深吸一口氣,回到之前的話題上,“如果你能打聽出她家人的地址,那么請你告訴我,我會寄一部分錢作為補償,雖然她的死跟我沒有太直接的關系,我這樣做也是為了買一份心安。”
“我可以幫您問一問。”
“好,那就多謝你了。”
從白偉強的保姆車里走下來,遠遠地,我就看見廖漢龍伸長脖子朝我這邊張望。我走過去,廖漢龍問我:“白偉強找你干什么?難道是想拉攏你對付我嗎?!”
“那倒不是。”我把白偉強跟我說的話告訴了廖漢龍,因為根本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假惺惺。”廖漢龍諷刺道。
“可是我不明白白偉強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我思索著說。
“大概……”廖漢龍朝保姆車看了一眼,“大概白偉強中邪了,那女人陰魂不散地跟著他。你不是也看見了嗎,白偉強那張臉陰氣多重啊!”
“你瞎說什么?”
“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還真不好說,你還別不信!”
“我還是有疑惑,白偉強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我摸著下巴思索著,“從他的話里,我能聽出來他是在努力澄清什么,難道她的死真的跟他有關?”
“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廖漢龍吞了一口口水,猜測道。
第十二章 最終的詭計
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場追逐光明的旅行,必須經(jīng)歷漆黑的隧道、猛烈的暴雨、荒蕪的沙漠,才能得以仰望到天空的太陽,但不知,實現(xiàn)目的的那一天,太陽是否還是想象中的那般光明。人們只關心誰能夠笑到最后,卻忽略了面帶詭異笑容的那個人,他的雙眼往往還溢滿淚光。
不屬于你的事情你卻偏偏想要去做,即便是好心好意,也容易令人產(chǎn)生懷疑,就比如白偉強向我打聽瑪蓮娜家人的住址。或許白偉強真是好心,想要對自己的舊情人做一點好事情,但還是令我產(chǎn)生了足夠大的懷疑。
我不僅僅是懷疑白偉強一個人,我還懷疑白偉強以前的那名男助理。男助理為什么在這個時候不出現(xiàn)了?而且我記得,男助理開車的時候是戴眼鏡的,而且就是那種寬邊的黑色眼鏡框。
回到家里,我曾經(jīng)再一次調出那段視頻仔細觀察,除了黑色眼鏡框是個特征之外,整張臉都模糊一片,能看出是個男人就不錯了,根本不能拿出來當證據(jù)指認誰。
睡著的時候我還是會夢到瑪蓮娜,她身上已經(jīng)不再流血了,可她確實是想要告訴我一些什么。夢里似乎有只言片語聽清楚了,但清醒之后我卻半句都回憶不起來。我很著急,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有超自然的事情存在,我只認為,之所以會做那樣的夢,只是因為我的潛意識在作怪。
在我的潛意識里存在著什么呢?是不是對某些人的懷疑?可是那僅僅是懷疑,我根本沒有能力去調查或者改變什么。
在似睡非睡的時候,我對著瑪蓮娜祈禱:“你不要再纏著我了,也不要再進入我的夢里,你的結局是你自己選的,不是我的責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沒辦法幫你的。”
眼瞅著《商海沉浮》這部戲就要殺青了,我也沒有找到任何關于瑪蓮娜是他殺的線索。我知道,一旦片子拍攝結束,我將永遠沒有接近白偉強的機會了。
每天夜里的噩夢還在繼續(xù)著,我不知道是瑪蓮娜陰魂不散要折磨死我,還是我潛意識里想做那件事情而清醒之后就不敢再去嘗試了。
更多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我要不要去做呢?
做了之后會有什么樣的后果我沒把握去預料,但要是不做,我也許就會一輩子活在負疚感中,被潛意識的另一個自我折磨死。
時間越來越緊迫,我用來思考和權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這一天到了,廖漢龍打電話告訴我,明天下午就是《商海沉浮》的最后一場戲了,拍完了,劇組就散伙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一陣難受,那感覺就像是兩只手緊握住我的心臟,然后用力往下一擼又瞬間松手,于是我的心臟在一陣劇痛之后依舊上下顫動,就是這種奇怪并且可怕的感覺。
我沒勇氣睡覺了,我知道睡著了瑪蓮娜還會來找我,萬一她發(fā)了怒,把我留在夢境里,我可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凌亂的大床令我畏懼。
漫無目的地走出家門,真沒別的地方可去,我打車到了隨心所欲咖啡吧。我坐下來,把心里話都告訴了小姑娘,我需要一個傾聽對象,在這座城市里,小姑娘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想怎么去驗證?”小姑娘問我。
“我需要一個女人的幫助……”我盯著小姑娘。
“不會是我吧?!”小姑娘直起腰朝后故意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