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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下界下著些許毛毛雨。
一塵不染的白衣在被雨水沾濕后,略顯滄桑。
站在這惡夢般的山洞前,儘管洞內漆黑一片,但箜淇卻很清楚里面有什么。
四十八條命,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就消逝得無影無蹤。他們甚至連慘叫哀號的時間都沒有,生命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雙手握拳,箜淇逼著自己走進山洞之內。
燃起麒麟之火,洞內霎時間一目了然。
一整排枯黑的尸體,一路排到了洞底。順著尸體走到了底,他發現了巖壁上的兩個小洞。
之前因為洞內漆黑并未發現,原來這鑿了兩個洞的巖壁并非就是山洞的底部。巖壁的的左邊有個一人多寬的小縫,能讓人擠到另一邊。另一側十分寬敞,別有洞天。除了依舊是寸草不生,不但有地底涌泉,在上方還有數個碗口那么大的小洞,能看見外面。月光透射進來,加上似有若無的毛毛雨,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凄美。
這樣的內部構造絕非天然形成,看來這就是瑞昱特地打造出來吸食靈力的死亡陷阱。只要把他們引進洞內,自己再往巖壁后那么一站,通過小洞,便能一次吸乾五十個小精的靈力修為。
再次回到山洞之中,在眾多枯黑萎縮的尸體當中,只有一具還保持人形,那就是自斷手臂的克寰。
輕輕跪在了克寰的尸首身邊,箜淇將其變成了一顆琥珀色的舍利子,收進衣袖中,悠悠說道:「箜淇這就帶克寰兄回家,與令妹相見。」
上界仙神修為深厚,能活上數萬年,仙逝之后煙消云散回歸虛無,不會留下尸體,自然也就沒有入殮的必要。然而下界精怪修為較淺薄,死后不但會留下尸首,對生與死的觀念也接近人界,有逝者為大的說法,亦有入土為安的習俗。
退到洞外,箜淇面對山洞,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
「諸位師兄弟,雖你我只有緣當一日同門,箜淇甚至還來不及問及諸位姓名,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若來日有幸得知諸位姓名,必將一一替家人帶去口信,必不讓眾師兄弟就此遭受遺忘。」
眼淚,再次從箜淇紅腫的眼眶中滑落。
他雖慈善,但并非持有婦人之仁的軟弱之輩。箜淇深知這些小精的死,不是自己的錯,然而道理歸道理,要他若無其事地離開此地,他也是做不到的。
上界每位仙神都說箜淇才能俱佳,未來不可限量。但面對眼前的慘況,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在溫室里長大的小白兔。
下界充斥著欺騙,搶奪,殺戮。這四十八個教徒之死,微不足道到第二天就不會有人再去留意了。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無止境重復著這樣的慘劇。
這是最后一次。
箜淇在心里對自己說道。
從今天開始,追暘宮將不會再姑息上界對此的無所作為。
『轟』一聲巨響,山洞的入口被箜淇用靈力震碎。
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這四十七位師兄弟的安息了。
【海天一樹】
依照箏萣調查的情報,箜淇來到海天一樹。
如同地名一般,海天一樹是一座充滿了千年神木的森林,一圈又一圈,圍繞著一株已有數萬年樹齡的巨大老神木。
老神木高聳入天,站在森林里看,就像是與天際連成一線。
箜淇抵達時,天已微亮,雨也停了。他此刻心情稍微緩和下來,衣服也乾了,又恢復了平日的溫文儒雅。
剛在山洞時或許是太過悲傷,并未察覺,現在到了海天一樹村口,他才感到身后又多了一條尾巴。
嘆了一口氣,他對身后說道:「出來吧!你怎么老愛跟著我?」
明明只聽見一個腳步聲,但眼前出現的卻不只有娜萭,還有箏萣。
看來在浮玉山時,娜萭跟梧翊學習輕功,還是有些成績的。
箏萣唯唯諾諾道:「箏萣擔心箜淇哥哥...」
眉頭微皺,箜淇道:「你怎么學會說謊了?我會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嗎?」,接著轉頭對娜萭不悅道:「你也是,自己惹麻煩不夠,現在還組團了是嗎?」
娜萭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道:「你不是說不要單獨行動嗎?我都照你說的話做了還罵我...」
這話懟得他無言以對,又轉對箏萣道:「你還敢跟著她亂跑?不記得上次的教訓了是嗎?」
見火力轉向箏萣,娜萭急忙阻擋道:「打從那次箏萣英雄救美,置自己生死于度外之后,現在他在仙娥眼里就是夢中情人,天庭老公!以后絕對比你早成親的,不用謝我了。」
本還想說個兩句,但轉念一想,娜萭也經歷了山洞之變,心情一定也是大受打擊。現在既然能嘻嘻哈哈開玩笑,那就由著她吧!
轉過身去,箜淇背著手道:「待會兒切莫失禮。」
面對村內,箜淇靈力傳音道:「麒麟箜淇,特來拜訪摯友克寰的家人,還望領路。」
在講到克寰的名字時,還是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拉,箜淇轉過頭去,看見娜萭正燦爛地微笑著。
她看出箜淇的哀傷,還來不及細想就拉了他的袖子,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便什么也不說,笑了一下。她是越來越看不得箜淇滿臉愁容了。
但聰慧如箜淇,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用意。心里一暖,他輕輕地拍了拍娜萭的頭頂,以示感謝。
村民們很快地出現在了村口。對下界來說,麒麟就跟明星沒什么兩樣,再一聽是麒麟箜淇,這想要簽名的心都有了。
在箜淇大略說明來意后,村民們更是爭先恐后地替他們帶路。
在村民的帶領之下,箜淇們來到了一顆大神木的樹洞之前。
樹洞里住著克寰年邁的老爹。在娜萭與箏萣打發了看熱鬧的村民之后,箜淇取出袖中的舍利子,緩緩道出了克寰遇難的一切。
克寰老爹晚年喪子,一時之間悲痛難耐,竟就地暈厥了過去。
「爹爹!」此時一個嬌弱女聲從樹洞深處傳出。
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竄了出來,抱住了暈厥的老爹淚道:「你們走開!哥哥才沒有死!爹爹!爹爹您醒醒!」
雖是淚如雨下,卻依舊能看出這姑娘長得可是無比水靈。五官像是玉石雕塑出來一般,尖尖的小鼻子,小巧粉紅的小嘴,都讓娜萭移不開視線。但這最惹人憐愛的,就是她那又圓又大,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了。
我的媽呀!就沒看過這么標緻的小姑娘!娜萭在心中吶喊道。
媚婪雖然美艷,但美得霸道,彷彿花叢中萬紫千紅,讓人只看一眼便回味無窮。但眼前的小姑娘卻像是春天里第一道風,清純卻精緻,又像寒冬里的梅花,嬌嫩卻高潔,直讓人想細心呵護。
換句話說,這就是讓人想明媒正娶回家上族譜的那種。
回過神來,娜萭上前道:「姑娘,我會點醫術,你讓我看看你爹吧!」
在娜萭的治療之下,老爹漸漸甦醒了過來。清醒過來的老爹,抱著女兒嚎啕大哭了起來。
此時娜萭才發現,箏萣怎么像個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不說話,急忙拍了他一下。